晨微熹時分，皇城角樓的廓在靛青的天幕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剪影。
趙匡胤的影凝固在斑駁的青磚牆前，如同一尊被時忘的雕像。他的龍紋錦袍在晨風中微微，袂間流轉的澤像是暗夜中若若現的刀。
軍大營飄來的炭火味裹挾在微涼的晨風裡，那氣息灼熱而刺鼻——是淬火後的鐵混著士兵們隔夜的汗臭，是五代十國這個世特有的味道。
這氣息鑽鼻腔，在他的記憶深撕開一道永不結痂的傷口。角樓下的石板隙裡，幾株頑強的野草正試圖掙青苔的束縛，在晨中微微。
當陳橋驛的將士們將那件黃袍上他肩膀時，綢下暗藏的甲片硌得鎖骨生疼。
此刻這疼痛彷彿穿越時再度襲來，讓他不自覺地繃了後背。
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水般湧來——那個的黎明，郭威的龍袍下襬還滴著汴梁城門守軍的鮮，暗紅的在青石板上蜿蜒詭異的圖騰。
親兵們的陌刀在破曉的晨中閃爍著寒芒，刀刃上未乾的跡折出破碎的虹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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