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倫敦的霧更深，一條窄巷的盡頭，有扇木門永遠只開一條，彷彿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。門後是間沒有窗的屋子，燭火被黑煙燻得直流淚，整個屋子瀰漫著一抑又詭異的氣息。桌上攤著幾十張地圖，每張地圖上都畫著不同的河流、山脈、婚床和墳墓，彷彿在預示著無數人的命運將被這些謀詭計所左右。一個穿灰袍的男人正用烏羽筆蘸著墨，墨裡摻了松脂和炭，寫出的字會滲進羊皮紙的纖維，像毒藤爬進牆，怎麼都抹不掉。他寫到第七行時，手指突然停住——不是因為累，而是因為想起了自己母親臨終前的話：“你做的這些事，上帝看得見。”他當時沒回答，現在卻突然想笑：上帝當然看得見，可上帝也收賄賂，不然十字軍怎麼會帶著的香和聖徒的骨灰一起上路？這世界，哪有真正的公平與正義可言。
屋外，霧更濃了，濃得能掐出水來。泰晤士河漂過一無名者的，臉朝下，後腦勺上釘著一枚小小的銅釘。
銅釘的形狀是朵玫瑰，玫瑰的刺朝上，像在給後來者指路，又像是在警告著什麼。
河對岸的鐘敲了十二下，鐘聲被霧悶住，變一串溼漉漉的悶響，彷彿是這世界無奈又絕的嘆息。
而在鐘聲裡，更多的三角信正在路上，更多的匕首正在亮，更多的港口正在改名字。
沒人記得第一攪屎子是什麼時候進糞坑的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：只要那子還在，糞坑就永遠不會變花園，這歐洲大地，也將永遠被謀與算計的霾所籠罩。
霧終於散了，可太卻像一枚煮過頭的蛋黃，黏糊糊地掛在天上，散發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。
線照進那間沒有窗的屋子，照見灰袍男人手邊的燭臺——燭淚堆一座小小的墳，墳裡埋著半截烏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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