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收住力道，放輕腳步湊到路人邊，肩膀幾乎挨著肩膀，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嘀咕：“路小哥，你說奇不奇怪？咱們在河面上又是斬船又是凍冰，那河甲鱷甩尾的靜，隔半里地都能聽見，怎麼一進這林子，反倒靜得嚇人？”
說到這裡，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，目飛快掃過旁邊扭曲的樹木——那些枝幹像乾枯的鬼爪般向天空，樹皮裂開的隙裡滲出明，落在腐葉上“滋滋”冒泡沫，連風穿過枝葉的聲音都沒有。馬坤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，指腹在糙的刀柄上反覆挲，試圖緩解心底的發：“你記不記得上次過黑風林？就算有妖藏著，好歹還有蜮僕的哼唧聲、蟲豸的爬聲，可這林子……連個蜮僕的哼唧聲都沒聽見，一點反應都沒有，跟個死域似的。”
路人側過頭，眼神依舊繃，聲音得更低：“越是沒靜，越不對勁。方才在河邊聞到的甜膩味，到林子裡更濃了，你仔細聞聞，是不是裹在腐葉味裡？”
馬坤趕了鼻子，果然聞到空氣裡除了腐葉的腥氣，還纏著一若有似無的甜香，像是的野果爛在了土裡，卻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膩人：“還真有！這味兒聞著讓人心裡發慌，不會是啥妖放出來的迷魂氣吧？”他說著，往路人邊又湊了湊，短刀的刀柄被他攥得更，指裡都滲出了細汗，“路小哥，要不咱們別往裡走了？這地方太邪門，萬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不能退。”路人搖了搖頭，目落在林子深約可見的一道石上，“河甲鱷還在後面盯著，退回去就是死路；而且這林子雖靜，卻沒覺到明顯的殺氣，說不定是在等咱們放鬆警惕。你跟我，別落單，有靜先喊，別擅自拔刀。”
馬坤連忙點頭，嚨裡“嗯”了一聲，腳步卻更虛了些，眼睛死死盯著路人的背影，連周圍的草木都不敢再看——他總覺得那些扭曲的樹枝後面，正有雙眼睛盯著他們，只是藏在死寂裡，沒出半點痕跡。
“別說話！”他的話還沒說完，旁的季五突然猛地抬手，對著他比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——黑的眉擰一團，眼神凌厲得像要吃人，還狠狠瞪了馬坤一眼。馬坤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，剛要開口問“怎麼了”，就見季五手指了指前方林子深，指尖微微發，了卻沒出聲，只用口型示意：“有東西！”
路人話音裡的凝重像寒冬的寒氣般瞬間散開，悄無聲息地傳染了在場每一個人。先前在象背河上被河甲鱷折騰得心驚跳，此刻剛踏上荒島，又被這死寂的氛圍裹住，眾人連大氣都不敢，原本還算鬆弛的肩膀瞬間繃，手紛紛按向各自的法——有的攥劍柄，有的住符角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，生怕驚了藏在暗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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