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人江湖丨_第358章 黑風幫來使(1)

硃紅大門在後緩緩合攏，發出沉悶的“吱呀”聲，彷彿將塵世喧囂盡數隔絕。二人踏武林盟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青石鋪地，如鏡，倒映著天幕上疏星點點；兩側古松蒼勁，枝幹虯結如龍，松針上凝著夜，在月下閃爍如碎銀。遠樓閣錯落，飛簷挑月，簷角銅鈴隨風輕響，叮咚如琴，似在低語這聖地的莊嚴與神秘。沈陌與慕容清並肩而行，腳步輕緩。雖已站穩，卻仍不自覺地靠近他半步，夜風拂過，髮輕揚，掠過沈陌袖口，帶起一若有若無的幽香。不多時，二人來到了菁英學館的區域。進學館沒多久，忽而前方迴廊轉角，一道青袍影疾步而來，袂翻飛，步履如風。其後跟著數名武師，皆著素勁裝，腰佩短劍，面覆輕紗，神肅穆如臨大敵。為首之人年約五旬，眉目清峻，頜下三縷長鬚隨風輕，正是菁英學館執事長老——李元通。“沈陌、慕容清！”他聲音洪亮，穿夜，“你們在江南分部所報之事，我已收到飛鴿傳書！”他目如電，一掃而來，落在慕容清上時，眉頭驟然一皺。只見面蒼白如紙，無，眉心有青氣浮，顯是傷未愈，強行支撐。“快！”李元通神一凜，揮手如斬，“將慕容清送去醫務閣休養！”兩名武師應聲上前，一左一右，輕卻不容拒絕地扶住慕容清雙臂。指尖微腕脈，立時察覺經脈紊，氣虛浮。“不必這麼麻煩。”慕容清卻輕輕掙了掙，聲音雖弱，卻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倔強，“我沒事，自行調息幾日便可。”抬眼向李元通，眸清亮，彷彿要以意志驅散病痛：“長老，學館事務繁重，不必為我勞師眾。”李元通卻搖頭，語氣陡然沉穩，如鐘聲撞人心：“你們這些年輕人，是學館傾力栽培的棟樑，是未來武林盟的中流砥柱。若連你們因武林盟的傷都馬虎對待，這學館，還要來做什麼？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二人，聲音低沉卻熾熱：“你們不是工人，而是武林盟未來的希。”夜風忽靜，松針凝墜。慕容清怔住。本想逞強，可那“希”二字，卻如暖流湧心間，衝散了強撐的傲氣。著李元通那雙佈滿歲月刻痕卻依舊明亮的眼睛，忽然覺得心微暖。輕輕點頭，角浮起一尊敬的笑意：“……是，長老。”那笑意如月下初雪，悄然融化了一貫的鋒芒。兩名武師立即將攙扶而行。腳步虛浮，卻仍直脊背，彷彿不願示弱。離開沈陌邊時，側頭了他一眼，眸流轉，似有千言，卻只化作一句低語：“沈陌……明日再見。”沈陌著遠去的背影，心頭微暖，輕輕頷首。待那素影消失在迴廊盡頭，李元通才緩緩轉，看向沈陌。他神恭敬，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敬畏——那是對強者，對未來的敬意。“沈俠。”他拱手，聲音低沉而鄭重，“館長已在書房等候，請隨我來。”沈陌收斂心神，點頭不語。他最後了一眼慕容清離去的方向，隨即邁步前行。不多時，二人穿過數重院落，來到一座幽靜小樓前。樓前古松蒼勁，藤蔓纏繞，匾額上書“聽風閣”三字，筆力遒勁，似劍鋒所刻。推門而，室燭火搖曳，一位老者端坐案前，著素袍，面容清癯，雙目如深潭，靜而深邃。他正是武林盟菁英學館館長——鬼谷子，只是沈陌尚不知其真實份。“沈陌，你來了。”館長聲音低沉，卻如鐘磬餘音，直人心。沈陌拱手行禮：“見過館長。”館長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目溫和：“你護送慕容清回來，一路未曾歇息，辛苦了。”沈陌搖頭：“清兒是我未婚妻，這是晚輩應該做的本分。”館長微微一笑，眼中閃過一讚許。他緩緩道：“書痴前日已將《武神劍法》、《武神錘法》以及武神錘予我。並言明你去江南尋慕容清。他本等你歸來，但因鬼谷有要事，已先行返回。”沈陌聞言，他怔住片刻，眼中掠過一失落。那日走的匆忙，他以為跟書痴還能在武林盟敘敘舊，如今卻見不到書痴，心有一些小憾。回想當年，在那山中的篝火，那“但行好事，莫問前程”的叮囑……一幕幕如水般湧上心頭。他曾以為，到了武林盟，或許還能與書痴把酒言歡，再聽他講一段江湖秘聞。可如今，人已遠去，只餘一留言。“原來……舒大哥已經回去了。”他輕聲道，語氣平靜，卻掩不住那一悵然。館長察言觀，淡淡一笑：“書痴常說，你乃百年難遇之人才。他對你寄甚深，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們自會再見。”沈陌心頭一震，再問，卻見館長已起，負手月。“對了。”館長素袍輕，那立於月下的影，袖間似有風雷，“你剛歸來，本該歇息，但眼下有一要事，非你不可。”沈陌聞言立即站定，拱手肅立：“館長請吩咐。”館長轉過來，目彷彿穿千山萬水：“司徒夢，現正在青城山，雖聰慧果敢，但江湖險惡，尤其義氣盟近來作頻頻。我擔心他們會趁機對下手——畢竟，是武林盟主唯一的親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卻如金石擲地：“你即刻啟程，前往青城山接應回武林盟。此行，務必確保安然無恙。”他正領命，忽聽門外腳步輕促，一名武師匆匆而至，抱拳稟報：“館長，盟主急召您前往大堂議事！有黑風幫使者攜幫主丁鋒信而來！”此言一齣，滿室寂靜。館長卻神未變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彷彿早已預料。他轉看向沈陌，目深邃如淵：“既然如此，你隨我同去。”沈陌一怔：“館長，以我學員的份，是否……”“走吧，你不是外人。”館長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