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漸濃,天邊最後一抹霞如染的綢緞,緩緩沉銀鬃城西面的山脊。
整座城池彷彿被一層薄紗籠罩,廓朦朧而神秘。
城中燈火次第亮起,先是街角一盞油燈“噗”地燃起微,繼而窗欞、簷角、巷口……無數燈火如星子墜落人間,將這座邊陲之城點亮。
中心城堡巍然矗立於高臺之上,護城河如一條銀帶環繞其周。水面平靜如鏡,倒映著尖塔高聳雲的剪影與彩繪玻璃窗上斑斕的聖像——金紅織的火焰紋、湛藍深邃的星辰圖、還有那象徵教廷至高權柄的白鷹徽記,在水中微微盪漾,宛如神國投影凡塵。那景,恍若天界聖境,令人不敢直視。
而城牆之外,卻是另一番景象:低矮的泥屋石屋錯落排布,屋頂覆著乾草與破瓦,炊煙嫋喃,孩赤腳奔跑於泥濘小徑,婦人倚門張,眼中滿是疲憊與期盼。貧富之隔,不過一牆;神聖與塵世,僅在一水之間。
沈陌與華天佑並肩踏銀鬃城。兩人著雖樸素,卻難掩氣度非凡。
華天佑披素銀長袍,領口繡有細符文,步履從容,目溫潤如玉;沈陌則一玄外袍,面容清峻,眉宇間有霜雪之氣,卻刻意收斂鋒芒,垂眸斂息,如同影子般沉默隨行。
街上的居民紛紛駐足,竊竊私語。有人低聲問:“那兩人是誰?”也有人搖頭:“看那裝束,多半是教廷的傳教士。”好奇的目如細針紮在二人上,卻無人敢上前搭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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