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陌。
他就站在那裡，青衫磊落，不染纖塵。
未束冠，黑髮以一灰麻繩隨意綰住；眉目清峻如遠山初雪，眼底卻無悲無喜，只有一泓沉靜得令人心悸的深潭——彷彿不是立於九重宮闕，而是立於萬古長夜盡頭，靜候天明的第一縷。
趙衍忽然想起時在藏書閣翻到的一卷殘本《幽冥誌異》，其中寫道：“死神不執鐮，不披骨甲，唯立於人前，便使西時停，百脈自封，非其索命，而人自知命盡。”
——此刻，沈陌就像是那捲冊裡走出的死神。
不是因他殺過多人，而是因他站在這裡，便讓趙衍第一次真切嚐到了“無力”的滋味——不是權勢被削、不是詔令被駁，而是連恐懼本，都失去了掌控權。
他的心跳在耳中擂鼓，結上下滾，卻發不出一個音節；指尖掐進掌心，珠沁出，可那點痛楚，竟如隔霧觀火，遙遠而失真。
他忽然明白：阮嘯天不是敗給了武功，而是敗給了某種更古老、更不可違逆的東西——那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“勢”，是江河奔海、星軌循行、草木向的宿命之力。而沈陌，己立於那“勢”之巔，俯視眾生如觀螻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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