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州歌頭_第4章 一.三(1)

第4章 一.三

邊陲風與金陵大不相同，月卻是同一片月，千百年來總是兩遙相呼應，照徹白狼河北音書斷，照得丹城南秋夜長。

謝竟這樣的人大約天生被歲月眷顧，除了眉眼愈雋之外，長相和時其實並無甚區別，離也沒能蹉跎他半分。出陳留族，祖上功勳卓著，有太宗親賜丹書鐵券，父親謝翊至副相，兄長亦為朝中重臣。

有齊一代百餘年至今，科舉連中三元者單手數得過來，其中便有謝竟一席之地，慈恩塔下題名，他是十七人中最年。

春正好時，一雲錦圓領袍打馬金陵城過，雖不習武可他六藝俱，騎之了得毫不輸並駕的昭王。他會時不時忽然縱馬當先，再回眸略帶挑釁地一笑，等著陸令從催鞭趕上。正紅裳在日頭下化作一捧眩目流，英氣人，一座城飽足了眼福。

生來沒見過人間疾苦，陳郡錦玉食，謝府高門華堂，昭王更是千寵萬，恨不能綺繡藏之。

也正因此，在昔時見了王孫貴胄眼都懶得斜一下的謝之無放低姿態，毫不猶豫地稽首長禮時，陸令從懸在頭的一顆心，亦跟著他的雙膝狠狠沉了下去。

他見不得這一幕——這樣的謝竟和那個通縞素長跪於神龍殿前的影子疊起來，一重門將冷暖兩下分，夤夜夢魘，必有金陵那場百年難遇的大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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