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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明珠看著楚君逸溫而堅定的眼神,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催促,沒有半分質疑,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期盼,像一束暖,刺破了心中積多年的霾與絕。楚君逸的手掌寬大而溫暖,包裹著冰涼抖的指尖,那溫熱的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,一點點驅散著上的寒意,也一點點安著慌不堪的心神。能清晰地到他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藥鋤、研藥材留下的痕跡,和蘇凝霜指尖的薄繭,有著幾分相似的,那一刻,心中的掙扎與猶豫,如同被晚風拂散的霧氣,漸漸消散了大半,就連那份沉甸甸的愧疚與自責,也似乎被這束暖,稍稍熨帖了一些。
太清楚了,自己不能再逃避了,不能再將這段塵封的過往,繼續深埋在心底。那些被毒藥制的記憶,那些被忘的虧欠,那些蘇凝霜用生命換來的生機,那些楚君逸從小承的苦難,都不該再被瞞。必須親口告訴楚君逸所有的真相,必須向他懺悔自己當年的懦弱與無能,必須向他道一聲遲來的對不起,必須儘自己所能,償還當年對他、對蘇凝霜的虧欠。
姜明珠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湧腔,帶著晚風的清苦,讓混沌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。努力平復著心中翻湧的緒,努力制著嚨口的哽咽與心口的鈍痛,指尖依舊攥著楚君逸的手,彷彿那是唯一的支撐。緩緩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微微抖著,腦海中,那些被塵封了十幾年的過往,如同老舊的畫卷,一點點緩緩展開,每一個細節,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。
彷彿又看到了蘇凝霜溫的笑容,看到著素藥,在藥王谷的藥圃中栽種藥草,灑在的上,鍍上一層和的暈,眉眼間滿是溫婉與堅韌;彷彿又看到了年的楚君逸,穿著小小的藥服飾,跟在蘇凝霜後,手裡攥著一株小小的艾草,仰著清秀的小臉,一口一個“母親”地喊著,眼神里滿是純真與依賴;彷彿又看到了藥王谷的清晨,薄霧繚繞,藥香瀰漫,弟子們在山間練劍、研藥,歡聲笑語迴盪在山谷之中;也彷彿看到了藥王谷的那場浩劫,火沖天,鮮染紅了青石板路,死士的嘶吼聲、弟子的慘聲、蘇凝霜的決絕吶喊,織在一起,為了一生中最不願回憶,卻又刻骨銘心的噩夢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晚風依舊在院落中呼嘯,吹著竹籬笆的枝葉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青石板路的涼意,過衫,一點點滲的,可卻渾然不覺。過了許久,久到楚君逸都忍不住輕輕收了手掌,生怕再次陷悲痛之中,姜明珠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的眼睛依舊紅腫得像核桃一般,佈滿了,臉上還殘留著一道道深深的淚痕,可眼神中,卻沒有了之前的絕與崩潰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與決絕,還有一藏在眼底深,淡淡的溫與眷——那是對蘇凝霜的思念,是對那段溫暖時的眷,也是對眼前這個,被虧欠了十幾年的年輕人的心疼。
輕輕點了點頭,下微微抖著,聲音依舊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一般,每一個字,都像是耗費了巨大的力氣,卻異常堅定,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院落之中:“君逸,我告訴你,我全都告訴你。我告訴你所有的真相,告訴你我與你母親的淵源,告訴你我們之間的約定,告訴你我為什麼會忘記你,為什麼會對不起你,為什麼,會沒有保護好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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