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
早朝的鐘聲敲響。百魚貫而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錢秉文站在文佇列的前排，形筆直，面容一如既往的古板，彷彿昨夜的一切，都未曾發生。小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，稚的臉龐繃。謝雲崢一玄朝服，緩步踏金鑾殿。他所過之，員們紛紛垂首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殿，落針可聞。他沒有立刻開口，只是安靜地站著，那無形的力，便籠罩了整個朝堂。
許久，他才轉向龍椅，微微躬。“陛下，臣有事啟奏。”小皇帝點點頭。“皇叔請講。”謝雲崢直起，環視百，吐出的第一句話，就讓所有人為之一怔。“北境雁門關外，突發大面積農田草場枯萎之症，系纏繞黑，藥石罔效，已有蔓延之勢。邊軍屯田告急，事關國之命脈，刻不容緩。”殿一片譁然。此事兵部與閣秘而不宣，只在小範圍討論，尚未有任何對策，攝政王竟在朝堂之上，直接揭開了這個蓋子！
“臣奏請，特派欽差，持節北上，勘查災，並準其便宜行事，調地方資源，全力遏制災。”他的話音剛落，一名閣大學士便出列附議。“王爺所言極是，北境安危，重於泰山。只是，欽差人選，需得通農事，又要有統籌全域之能，不知王爺可有推薦？”所有人的目，都若有若無地，瞟向了站在那裡，一言不發的錢秉文。誰都知道，錢秉文是算學大家，財政能臣，但和農事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。
謝雲崢的回答，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。“戶部尚書，錢秉文。”三個字，擲地有聲。整個金鑾殿，瞬間死寂。讓一個財政尚書，去理一場聞所未聞的農業瘟疫？這是何意？是變相的流放？還是......另有深意？錢秉文的軀，微不可查地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對上了謝雲崢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。他想起了昨夜書房裡的那兩份報。北境的枯萎，南疆的新生。他忽然領悟了。這不是懲罰。這是考題。這位攝政王，是要他親眼去看一看，那個用算盤無法計算的世界。他走出佇列，跪倒在地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堅定。“臣，領旨。”滿朝文武，一片錯愕。他們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來，等到的，卻是一場誰也看不懂的詭異調。
然而，謝雲崢的下一句話，才真正是在平靜的湖面，投下了一塊巨石。“其二，格院，事關大周未來百年之計，不可因錢糧之事延誤。”“自今日起，格院所需一切款項、料，暫由本王私庫支應。”轟！整個朝堂，徹底炸開了鍋。“王爺三思！”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史，幾乎是撲出佇列，跪倒在地。“國之重，豈能由王府私財供養？此乃以私公，搖國本之舉！自古未有此例啊！”“是啊王爺！國帑與私庫混淆，乃取之道！求王爺收回命！”一時間，反對之聲，此起彼伏。他們不敢再質疑“格院”本，卻抓住了“私庫”這個致命的把柄。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，而是政治規矩，是祖宗章法！
謝雲崢冷冷地看著跪了一地的員。他沒有怒，也沒有辯解。他只是平靜地開口，一字一句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“北境屯田，軍糧所繫，每日都在枯萎。多等一日，便多一分崩盤之險。”“本王只問諸位，誰有辦法，讓那些纏著黑的麥苗，重新變綠？”“誰有辦法，讓那些已經死絕的土地，再長出糧食？”他向前一步，氣勢迫人。“你們的祖宗章法裡，寫了怎麼應對舊神毒嗎？”“你們的聖賢書裡，教了怎麼對抗這種滅絕生機的瘟疫嗎？”殿，再次雀無聲。那些慷慨激昂的諫言，在“枯萎”與“死亡”這兩個詞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他們可以爭論規矩，可以辯論禮法。但他們，無法讓死地復生。
“若無人能答......”謝雲崢的語調陡然拔高，帶著一不容置喙的威嚴。“那麼，就用本王的方法。”“待高爐建，鐵水奔流，利出世，能解北境之困，此功，歸於社稷。若不，所有耗費，本王一人承擔，與國庫無涉。”他轉過，向龍椅上的小皇帝，深深一揖。“陛下，臣意已決。”小皇帝看著自己的皇叔，那清瘦卻無比堅實的背影。他想起了三年來，皇叔教導他的一切。想起了皇嬸離開時，留下的那些話。他直了小小的膛，用盡全的力氣，發出了屬於帝王的聲音。“皇叔為國分憂，朕心甚。一切，准奏！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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