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乃大下山的時候，天已經完全亮了。
從東方傾瀉下來，將整座山染了金黃。山腳下的村莊裡炊煙裊裊，約能聽到鳴犬吠之聲。一個農婦在田埂上晾曬服，幾個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戲，一個老人坐在門前的石墩上，手裡拿著一竹竿，趕著吃穀子的麻雀。
多麼平凡的畫面。多麼普通的早晨。但上乃大站在山坡上，看著這一切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覺。這種覺他在清虛宗也會過，但沒有這麼強烈。也許是因為剛剛從三界國那種死寂之地回來，忽然看到活生生的、熱氣騰騰的人間，反差太大，大到讓他眼眶發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那種酸了下去，繼續往山下走。
山下的小路兩旁長滿了狗尾草，茸茸的穗子在晨風中搖擺，像一群在跳舞的小靈。他手拂過那些草穗，指尖傳來的。這片大地是活的，每一棵草、每一朵花、每一隻蟲子都是活的。它們不知道自己活著，但正因為不知道，所以活得那麼自在，那麼理所當然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的路邊出現了一個茶攤。
茶攤很簡陋，幾竹竿撐起一塊褪了的藍布，下面擺著兩張歪歪扭扭的桌子和幾條長凳。一個老婦人在灶臺後面忙活，灶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空氣中瀰漫著茶葉的清香。茶攤旁豎著一塊木牌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——“一碗一文”。
上乃大了腰間，出幾枚銅錢。這些銅錢還是他離開清虛宗時凌霄塞給他的，他一直沒用上。他走到茶攤前，在長凳上坐下，將一枚銅錢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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