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傍晚，阿勇揹著工箱回來，路過洋行門口時，正好撞見小宇被洋人一腳踹倒在泥水裡。小宇的綢緞小褂沾滿了汙泥，看見阿勇腰上的黃銅牌子，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阿勇停下腳步，從懷裡掏出葉辰送的那枚銅錢，放在小宇面前。銅錢燙得小宇尖起來，阿勇嘆了口氣：“俺娘說，人這一輩子，就像打傢俱，得一塊板一塊板地拼，一刨子一刨子地削，急不得。”
他轉往回走，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腰上的黃銅牌子在餘暉裡閃著，像枚不會褪的勳章。
葉辰和秦淮茹站在門，看著這一幕。秦淮茹把繡好的帕子遞給葉辰，上面的鴛鴦已經繡完，一隻正低頭啄食，另一隻展翅護在旁，姿態親暱又穩妥。
“你看，”秦淮茹輕聲說，“選擇從不是選‘最好的’，是選‘能守住的’。阿勇選的不是黃銅牌子，是‘踏實’；小宇丟的也不是銀鑰匙，是‘本分’。”
葉辰接過帕子，指尖過鴛鴦的羽，突然想起阿勇剛來時，連刨子都不會握，現在卻能打出嚴合的榫卯。“這世上哪有什麼一步登天的鑰匙？”他笑了，“所謂前程，不過是把每一步走紮實了，回頭看時，路自然就寬了。”
葡萄架下，阿勇哼著鄉下的小調走進院門，腰上的黃銅牌子隨著腳步輕輕晃，發出沉悶而踏實的聲響。他看見葉辰和秦淮茹，咧開笑了，出兩排整齊的白牙——那是他用第一個月工錢，請牙醫補好的。
“葉先生，秦姑娘，俺師傅說，下個月就讓俺獨立接活了！”他撓著頭，眼裡的比天上的星星還亮，“俺想做張床，等俺娘來城裡，讓睡新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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