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連下了兩天兩夜，城郊的河灣漲了水，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岸邊的老柳樹，樹在泥水裡若若現，像只掙扎的手。我剛把最後一袋防汛沙袋扛到社群服務站門口，就聽見有人喊“有人掉河裡了”，循聲跑過去時，葉辰已經縱跳進了水裡。
渾濁的黃湯裡，一個穿校服的姑娘正隨著浪頭起伏，雙手胡撲騰，裡嗆著水，發出含混的呼救。雨點子砸在水面上，濺起麻麻的水花，本看不清水下的暗流。葉辰像條梭魚，逆著浪頭遊得飛快，黑的T恤被水流衝得在背上，勾勒出實的線條。他抓住姑娘的領往岸邊拖時，一個浪頭打過來，兩人瞬間被卷得翻了個滾，消失在渾濁裡。
“天哪！”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呼，有人手忙腳地找長竹竿，有人掏出手機報警。我攥著拳頭往前湊了兩步，看見葉辰突然從水裡冒出來，抹了把臉，換了個姿勢，改用胳膊圈住姑娘的腰，雙腳力蹬水，一點點往岸邊挪。他的作明顯慢了，大概是被暗流耗了力氣，好幾次剛靠近岸邊，又被浪頭推回去。
等終於把人拖上草地，姑娘已經嗆得說不出話，癱在地上咳水。葉辰趴在旁邊，口劇烈起伏，角掛著，不知是嗆的還是撞到了石頭。他剛想爬起來，突然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黃水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葉辰！”我喊了他一聲，遞過巾。他接過去胡了把臉，剛要說話，人群裡突然出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，指著他厲聲呵斥：“你這人怎麼回事？會不會救人啊？剛才那樣拖，要是傷著我兒怎麼辦？”
我一愣，這才認出男人是附近中學的教導主任，姓王。被救的姑娘是他兒王萌，早上上學時被浪頭捲進了河灣。
葉辰咳著擺擺手，聲音沙啞：“水太急，只能那樣……”
“急就能胡來？”王主任提高了嗓門，指著癱在地上的兒，“你看脖子上的紅印！肯定是你拽的！要是傷到頸椎怎麼辦？我告訴你，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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