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北風捲著雪粒子,在農機廠的鐵皮大門上,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是誰在門外憋著勁。葉辰正蹲在車間角落,給新組裝的玉米收割機做最後的除錯,指尖凍得發僵,卻依然能準地擰那顆比指甲蓋還小的螺。
“葉師傅,外面有人找!”傳達室的老張頭裹著軍大跑進來,帽簷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,“是王主任,親自來了!”
葉辰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王主任上週剛去市裡開會,按說要到年後才回來,怎麼這時候冒雪趕來?他了手上的油汙,往車間門口走,遠遠就看見那個悉的影——王主任穿著件深藍的呢子大,沒戴帽子,頭髮上落了層白霜,正揹著手站在雪地裡,著車間牆上“技革新百日攻堅”的標語出神。
“王主任,這麼冷的天,您怎麼回來了?”葉辰快步迎上去,想把自己的棉手套遞過去,卻想起手上還沾著機油,又趕了回來。
王主任轉過,臉上的皺紋裡還嵌著雪粒,眼神卻亮得很,像是藏著團火:“不放心,回來看看。”他往車間裡瞥了一眼,目落在那臺嶄新的收割機上,“這就是你們改的新機?”
“是,剛組裝完,打算明天去李家莊試機。”葉辰側讓他進來,“您先進屋暖和暖和,我讓小鄭燒壺熱茶。”
“不急。”王主任擺擺手,徑直走到收割機旁,手了履帶的齒紋,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頓了頓,“齒紋加深了兩毫米?”
“嗯,上次在坡地試機,發現老履帶抓地力不夠,跟王大爺他們琢磨著改的。”葉辰指著駕駛座旁的縱桿,“還加了個助力裝置,婦同志也能輕鬆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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