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蟄剛過，衚衕裡的泥土翻出溼潤的腥氣，院牆邊的草芽頂破凍土，探出黃的尖。葉辰蹲在新砌的爐子前，手裡拿著塊耐火磚比劃著，眉頭卻沒像往常那樣擰疙瘩——腦海裡那道淡藍的虛影又亮了起來，清晰地標註出爐膛的傾斜角度、煙道的走向，甚至連砌磚的灰漿比例都寫得明明白白，旁邊還附著行小字：「此為1980年代改良型蜂窩煤爐圖紙，熱效率提升30%，可兼顧取暖與炊事」。
這已是系統本月第三次給出技提示。前兩次分別是修李嬸家的紉機時，憑空多出套「老式紉機保養手冊」，從底線 tension（張力）調節到機針型號匹配，寫得比供銷社的維修指南還詳盡；幫張大爺改收音機時，虛影裡直接浮現出電路圖，連哪個電容該換、哪個電阻需調都標得清清楚楚，讓只會換電池的他是把啞了三年的收音機修得能聽評書。
「葉同志，又在琢磨啥呢？」何大清端著碗小米粥走過來，棉袍的袖子捲到肘彎，出胳膊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疤——那是年輕時在飯莊修爐灶留下的。他往爐子裡添了塊引火炭，火苗著磚躥上來，映得他眼裡的疑更重了，「你這改爐子的法子，咋越來越邪乎？昨兒王廠長來看了，說這爐膽弧度比廠裡的新鍋爐還講究，問你在哪兒學的。」
葉辰手裡的耐火磚差點掉在地上，乾笑兩聲：「瞎琢磨的，前陣子在廢品站淘到本舊書，上面畫的。」這話半真半假，系統給的圖紙確實像從舊書裡撕下來的，只是那「舊書」只在他腦海裡顯形。
何大清卻沒追問，只是舀了勺粥慢慢喝著：「不管咋來的，管用就好。你看這火苗多旺，比原來那破爐子省一半煤。」他指了指爐膛裡跳的火焰，「等砌好了，我就教大家夥兒炸油條，用這爐子炸，火穩，炸出來的油條又又鼓。」
葉辰點點頭，目卻不由自主飄向互助角的木櫃。那裡面鎖著他前幾天用「系統獎勵的工業券」換來的萬用表、扳手和幾卷絕緣膠帶——系統說這是「基礎維修工包」，兌換條件是「累計幫助鄰里解決10件技難題」。他當時著那幾張印著齒圖案的工業券，手心直冒汗，總覺得這「不勞而獲」的技和工，像揣在懷裡的炭火，暖得慌，又燙得慌。
正想著，院門口傳來腳踏車鈴鐺響，是機械廠的王廠長，車後座綁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。「小葉！可算找著你了！」王廠長跳下車，腳沾著泥，臉上卻笑開了花，「上次你說的那個舊機床改打穀機的法子，太神了！鄉下的老鄉用了都說好，這不，託我給你帶點新米！」
麻袋解開，新米的清香混著的味道漫開來，米粒飽滿得像珍珠。葉辰趕擺手：「王廠長，這使不得，就是隨口提了句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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