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斜斜地照進中院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賈張氏盤坐在自家炕沿上，手裡挲著一個掉了漆的銅菸袋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牆角那臺“蝴蝶牌”紉機。機的木殼子被挲得發亮，踏板上還留著淡淡的鞋印——那是年輕時踩著做活計留下的痕跡。
“媽，您真要賣啊？”傻柱端著個豁口的瓷碗走進來，碗裡是剛熬好的玉米糊糊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，“這紉機可是您的寶貝，當年我爸託人從上海捎回來的，花了整整三個月工資呢。”
賈張氏沒接碗，菸袋鍋在炕桌上磕出“邦邦”的響：“寶貝能當飯吃？東旭那小子在廠裡跟人打架，把人胳膊打斷了，人家要賠五百塊，不然就送派出所。你讓我拿啥賠？”
傻柱手裡的碗晃了晃，玉米糊糊差點灑出來：“東旭又惹事了？我去找他！”
“你找他有啥用？”賈張氏猛地抬起頭，眼角的皺紋一團，“他現在躲在他老丈人家不敢出來，人家天天堵在廠門口要說法，再拖下去，工作都得丟！”
傻柱的腳步頓住了。賈東旭是他同母異父的哥哥，子暴躁，三天兩頭跟人起衝突，家裡的錢大半都填了他的窟窿。可五百塊不是小數目，他在食堂當廚子，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七塊五，就算不吃不喝，也得攢一年多。
“那……也不能賣紉機啊。”傻柱把碗往炕桌上一放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您這輩子就靠這機給人做活計補家用，賣了它，您往後咋辦？”
“咋辦？涼拌！”賈張氏抓起菸袋鍋往地上一，火星濺在青磚上，“總不能讓東旭去蹲大牢吧？他要是進去了，他媳婦帶著孩子回了孃家，我們老賈家就斷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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