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的鍋爐房剛消停沒兩天，又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熱了。梁拉娣攥著張皺的職通知單，手心的汗把邊緣洇出一圈深的印子。後跟著三個怯生生的孩子，大的牽著小的，小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窩頭，看見鍋爐房裡冒出來的白汽，嚇得往後了。
“梁大姐，這邊走。”負責帶的老李頭嗓門洪亮，往鍋爐後面的儲間指了指，“以後你就負責這片區的清掃，活兒不重，就是得勤快點，別讓煤渣堆山。”
梁拉娣連連點頭，把通知單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兜裡，聲音有點發：“謝謝您李師傅，我一定好好幹。”昨天接到通知時還不敢信——傻柱托葉辰說了句話，竟然真把從街道辦的待業名單裡撈了出來，了軋鋼廠的臨時工。
“傻柱呢？咋沒跟你一起來？”老李頭往門口瞅了瞅，他知道這差事是傻柱求來的，那小子昨天還塞給他兩斤紅糖，笑得一臉憨相。
“他說今天要去檢修鍊鋼爐，讓我先過來。”梁拉娣把孩子往邊攏了攏，大兒怯生生地喊了聲“爺爺好”，逗得老李頭直樂。
“這丫頭甜。”老李頭從兜裡出塊水果糖，塞給小姑娘，“去那邊的小凳上坐著，別跑，你媽幹活掙錢給你們買糖吃。”
孩子們乖乖坐到角落的木凳上，梁拉娣拿起牆角的掃帚，看著滿地的煤渣，突然覺得這灰撲撲的鍋爐房比家裡的土炕還踏實。攥掃帚往煤堆走，掃帚柄磨得手心發疼，可心裡那子熱乎勁，比鍋爐裡的火還旺——以後再也不用靠鄰里接濟過日子了，也能掙工資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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