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獵者號的殘骸在荒漠的沙礫中陷得更深了些，暗紅的沙粒順著艦破損往裡滲，在艙壁上畫出蜿蜒的痕。應急紅燈的芒過佈滿裂紋的舷窗，將艦橋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，每一次閃爍都像在叩擊繃的神經。李閒雲陷在變形的醫療椅裡，口起伏微弱得如同將熄的燭火，那條暗靛化的右臂搭在扶手上，皮下的紋路像是凝固的熔岩河，看似沉寂，卻能讓人清晰到那斂到極致的能量——彷彿隨時會崩裂的地殼，正死死鎖著底下奔湧的岩漿。
銀鱗跪坐在地，指尖著李閒雲的腕脈，監測儀上的綠波紋細得幾乎連一條直線。“心跳三十五，神經反弧延長到臨界值了。”的聲音得極低，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平衡，“但他的能量流變變緩，不是潰散，是在...沉澱。”
灰燼指揮站在主控制檯前，指節重重碾過佈滿裂痕的螢幕，上面跳的星圖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扭曲。“沉澱？”他回頭瞥了眼醫療椅上的人，目在那右臂的暗靛紋路上凝了凝，“源鑰碎片在重構他的理，把‘歸寂’和‘虛無’的對沖能量進骨裡，這本不是改造，是在鍛造。”他忽然冷笑一聲，“用命當熔爐。”
話音未落，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沉寂——不是來自艦儀，而是外部威脅預警。主螢幕瞬間切換畫面，三艘追獵艦的廓在晨裡若若現，像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。“虛無之”那艘殘艦最是猙獰，斷裂的艦首掛著扭曲的金屬，卻偏偏是速度最快的一個，艦表面的影翻湧得如同沸騰的墨，顯然上次的重創沒能折損它的兇。
“他們跟著維度流追過來了。”導航員的聲音發，手指在控制檯上點，“引擎重啟失敗，我們連規避作都做不了！”
碎星財團的戰艦率先開火，淡金的震盪線著巡獵艦的殘骸掠過，打在遠的砂礫上，炸起一片暗紅的煙塵。接著，“清道夫”的聖裁決矛如同一道燒紅的鐵針，準地紮在巡獵艦的引擎艙位置，艙頓時響起金屬熔解的滋滋聲。
銀鱗猛地攥拳頭，指節泛白：“這樣下去，不等他們攻進來，艦先散架了！”看向李閒雲毫無的臉，忽然俯近他耳邊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還記得在廢棄星港那次嗎？你說過，絕境裡總得搏一次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李閒雲那隻垂落的暗靛右臂突然繃，指節微微蜷起。銀鱗瞳孔驟，立刻後退半步，只見他皮下的紋路猛地亮起，像有無數條暗藍的小蛇在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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