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星期之後下午
日影西斜，營區的鐵皮屋頂被曬得有些發燙。薛羽在帳篷裡翻了個，迷彩毯到腰際，他聽見外面哐啷哐啷的鋼筋撞擊聲、柴油發機的轟鳴，還有約的口令與笑罵。那聲音像一把鈍鋸，來回拉扯他的神經。他皺了皺眉，手去枕邊的手錶——15:47。原來已經是下午了，他覺自己才剛閤眼不久。
昨夜的巡邏持續到凌晨四點，回來時上還帶著次元的腥甜味。他胡灌了半壺涼水，連靴子都沒就栽倒在行軍床上。此刻胃裡空得發疼，他坐起來，從箱子裡出一塊乾糧，幹嚼幾下，又灌了幾口水，權當解決了午飯。
帳篷外熱浪翻滾。薛羽把作訓帽得低低的，踩著軍鞋在營區裡溜達。道路兩旁的排水被掘開，工兵連正在更換裂的涵管；遠靶場傳來零星的槍聲，像是給這燥熱的午後配了節拍。他想起上週林青拍著他肩膀說的話——
“你那批從北嶺挖回來的變異果樹，已經移栽到農耕實驗田了。長勢……嗯，說不上好。你要是有空，自己去瞧瞧。”
林青說這話時，眼底帶著熬夜後的青黑。植組的人最近都在為果樹的事焦頭爛額：災變第一年，常規農作減產三以上，而變異果樹理論上能結出高能量、耐儲存的果實，是軍區最看重的“綠戰略儲備”。可理論歸理論，真正種下去，問題層出不窮。
薛羽正好休，便去停車棚推出那輛越野托車。鏈條生了鏽，踩一圈吱呀一聲，像誰在背後嘆氣。營區西側的主幹道正在翻修，瀝青被整塊掀起，出裂的老路基。他拐上臨時便道，車碾過碎石，顛得屁發麻。沿途遇到兩破點，工兵揮著小紅旗示意他繞行；又經過一段新鋪的鋼板便橋，橋下是渾濁的灌溉渠，漂著幾片尚未腐爛的次元鱗片。
農耕實驗田在西區邊緣，原本是靶場後的一片荒坡，如今圍起三米高的鐵網，頂端纏著帶倒刺的合金。門口執勤的是個生面孔，接過薛羽的證件，掃了眼燙金的“特戰顧問”四個字，立刻立正放行：“薛顧問，林組長代過，您可以直接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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