銷售經理如蒙大赦般的表和那句“路先生，路太太”彷彿還在空氣中微微震，那對聒噪的暴發戶男早已像被破的氣球般，洩氣而狼狽地消失在展區的轉角。空間重新恢復了它應有的寧靜與高雅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香氛和展品本散發的材質氣息。
程曦輕輕舒了一口氣，轉向路皓辰，那雙明亮的眼眸裡盛滿了笑意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、混合著依賴與驕傲的芒。手替他理了理並無需整理的襯衫領口，作自然而親暱。“每次看你這樣，都覺得像在看一部製作良的都市劇，還是男主角自帶環的那種。”
路皓辰握住的手，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，與方才那不聲卻迫十足的樣子判若兩人。“對付不懂規則的人，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他們能理解的規則。不過，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那套讓他們駐足良久的茶臺，“能因此得到與設計師直接流的機會，倒是意外之喜。看來，我們選中的不止是一件傢俱，更是一份知音。”
他的話語總是這樣，能輕易將可能的不快轉化為積極的期待，給予一種深植於心的安定。程曦回握著他的手，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，心中滿是熨帖。
不多時，銷售經理去而復返，臉上帶著比之前更加恭敬且興的神。“路先生，路太太，林設計師正在他的獨立工作室等您們。他聽說您二位對‘山水間’如此青睞，並且準確理解了初稿與品在榫卯細節上的差異，非常高興，說一定要親自為您們講解這套作品的創作歷程和核心理念。”
這個邀請無疑是對他們品味和眼的最高認可。路皓辰與程曦相視一笑，欣然應允。
在銷售經理的引導下，他們穿過傢俱館主區域，來到一扇設計簡約卻質厚重的木門前。推門而，是一個與外面展廳的輝煌燈火截然不同的空間。這裡線和，以燈準聚焦於幾件孤品傢俱上，牆壁是原始的淺灰水泥質，地面則是溫潤的實木地板，整氛圍沉靜、斂，充滿了創作的氣息。
一個穿著亞麻質地上、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，俯仔細端詳著一件未完的木雕部件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來，正是林木——程曦記憶中那個有些靦腆卻對藝充滿狂熱的老同學。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，但那雙看向木材時熠熠生輝的眼睛，卻比當年更加深邃和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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