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家莊園的書房裡，只有指尖敲擊機械鍵盤發出的清脆聲響，如同夜的心跳。路皓辰枯坐了近三個小時，螢幕上的游標閃爍，映照著他憔悴而繃的臉。他試圖寫下那封懺悔的長信，可每一次開頭，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「曦曦，我不知該如何祈求你的原諒…」——刪除。
「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…」——刪除。
「顧俊磊的事，是我被嫉妒和愚蠢矇蔽了心智…」——寫下這句時，他的心臟猛地一，那晚不堪的畫面再次湧現。
他不是在組織語言，而是在剝開自己的靈魂，將裡面最暗、最不堪的部分暴在天化日之下。這過程痛苦至極，幾次讓他想要放棄，逃回那個用憤怒和冷漠構築的殼裡。但浠月睡夢中無意識的微笑，程曦離去時那雙盛滿傷痛卻強忍淚水的眼睛，像兩條鞭子，打著他，讓他無法退。
他寫道，他回憶起最初聽到顧俊磊這個名字時，心那微不足道的不安。那是程曦大學時代短暫的影，一個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過往。可當程曦的事業蒸蒸日上，與顧俊磊因共同的專業和專案走得越來越近，看到他欣賞、與默契談的樣子，一種秘的恐慌開始滋生。他寫道，他害怕，害怕自己忙於構築商業帝國時，錯過了的長，害怕那個同樣優秀、志趣相投的男人，能給予他所不能及的理解和支援。
「我用自己的狹隘，度量了你的世界。」他敲下這行字，嚨乾發。「我把你在職業上的追求和就，視作對家庭的疏離，甚至扭曲為對另一個人的傾向。我忘了，我的，正是那個對建築充滿熱、眼神發亮的你。」
他繼續剖析，將冷戰期間自己的冷漠、缺席、用質替代陪伴的種種行為，一一羅列，如同清算一筆筆糊塗賬。他承認自己的驕傲如何化作利刺，一次次扎向試圖通的。他寫到那次致命的質問，承認那不僅僅是懷疑，更是一種上的勒索，試圖用傷害來掩蓋自己的無能和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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