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三年三月十日夜，榆林延綏巡衙門。延綏巡洪承疇的手指在輿圖邊緣重重一叩，羊皮卷軸發出沉悶的響，驚得案頭燭火猛地一跳。
"陛下這也太急了啊。"總兵杜文煥摘下鐵胄，出斑白的兩鬢。他盯著案上那份加蓋兵部火漆的聖旨——詔書上面讓他們在三個月重新編練一萬銳晉援剿。
因為現在陝西的兵力不可輕，需要留在陝西剿滅剩餘流寇。聖旨上面命令杜文煥把現在手裡的營兵全部到劉廣生手上，讓他負責剿滅苗、不沾泥這些還留在陝西的流寇。
雖然給了杜文煥一個提督的頭銜署鎮西將軍印，提督延綏山西兩鎮。但出現在手上的營兵後，自己就剩標營一千來人了。山西鎮那邊也沒多人，自己這個提督手上連兩千可戰之兵都沒有。
如果有錢有糧還好說，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兵的人。最難的事還是錢糧——延綏鎮存糧不足，就現在這些人都只能吃兩月。軍士欠餉一直沒補足，這時候要擴軍又沒糧又沒餉。
洪承疇的指節仍在輿圖上敲擊，榆林衛、延安衛、慶衛三個地方的位置被指甲劃出深深的白痕。窗外傳來校場練的呼喝聲，參雜著騾馬嘶鳴，像把鈍刀在耳上磨蹭。
"弢武（杜文煥字），延安衛是你籍貫，現在額兵還有多？"
杜文煥自己也不知道。他讓一個書吏帶著上月剛剛編纂好的花名冊，翻了翻書上面寫著延安衛還有衛軍四千人。慶、綏德、榆林諸衛也差不多還有這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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