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化棉車間裡那撕裂耳的警報聲終於沉寂下來，但空氣裡瀰漫的硝煙和腥味，卻像冰冷的鐵鏽，頑固地附著在每一個角落，附著在每一個人的鼻腔深，得人不過氣。
巨大的合金封門歪斜地敞開著，猙獰的破撕裂口邊緣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痕跡，如同怪咧開的。
幾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跡，在慘白汽燈無的照下，顯得格外刺眼，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電火石般的雷霆風暴。
鄧賢沒有走。他沒有回到羊州那座象徵權力的新建大元帥府，而是選擇留在了雲浮山脈這巨大巖構築的冰冷堡壘——“磐石營”的心臟深。
空氣粘稠，混雜著濃烈刺鼻的硝酸、硫酸蒸汽，還有一種若有若無、令人脊背發涼的甜膩氣息——那是硝化不完全的死亡警告。
他換下了威嚴的戎裝，穿著一與那些技囚徒相似的灰工裝，只有左臂上那枚用金線繡著磐石徽記的臂章，在汙濁的線下偶爾閃過一冷的澤，昭示著他不可撼的份。
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統帥，更像一個沉默而致命的監工，目如同實質的探針，掃過車間裡每一個瑟的影。
他站在那座差點為毀滅起點的巨大搪瓷反應釜前。冰冷的金屬表面反著汽燈搖曳的暈。負責這個車間的技主管，一個名劉文清的瘦削中年人，正佝僂著背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抖，向鄧賢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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