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看不懂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思,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,是被許一楠這番犀利的言辭當場點醒,是這一刻才知曉自己半生荒唐、半生偏頗,是此刻才看清自己重男輕的執念毀了整個家。
可只有趙建英自己清楚。
從來不是。
許一楠今日所說的每一句話,所揭開的每一件往事,所點破的每一個道理,從來都不是新鮮的道理,從來都不是今日才灌腦海的新知。
這些話,這世間最樸素、最直白、最通的是非對錯,早在十幾年前,早在六興村那片老舊的鄉土裡,就有無數人反反覆覆、苦口婆心、甚至言辭激烈地告訴過。
從前的許一楠,尚且年,子耿直、心赤誠,還未被原生家庭的冷漠與榨磨平稜角,還對母親、對親抱有最純粹的期待與幻想。那時候的,無數次看著母親無底線偏袒弟弟許祖,無數次看著母親犧牲兩個兒的前途、資源、委屈,傾盡所有去填補兒子的無底,無數次看著母親被孃家拿、被親人利用,活得卑微又盲目。
年的許一楠,不止一次和爭辯,不止一次認認真真、掏心掏肺地勸。
那時候許一楠會紅著眼眶跟說:“媽,你別這樣偏心了,祖都被你慣壞了,他永遠長不大,永遠不懂擔當。你偏心他,委屈我,委屈佑鴿,到最後不會有人念你的好,只會把我們一家人都拖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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