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當哐當，哐當哐當。
鐵軌與車撞擊的悶響，像一柄柄重錘敲碎夜。車頭大燈在前方扯出兩道銀亮的刃，正一寸寸剖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，路邊的枯草、遠的電線杆子，都被這向前的勁兒拽著，從模糊的影子變清晰的廓，又被甩進後的黑暗裡。
寒風在空曠的備用小站呼嘯。短暫的停靠間隙，一個乾瘦的人影在兩名徽章戰士的攙扶下，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車廂連線。來人背上馱著、手裡拎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，得他步履蹣跚。
“慢點！輕點……哎喲喂！我的東西！別磕著了！” 人影一邊被戰士推著往上走，一邊張兮兮地護著懷裡的包裹，裡不停地念叨著。
車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寒風。人影這才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，出一張被邊疆風沙和烈日徹底重塑的臉。
黝黑、糙，像戈壁灘上的岩石，眼角的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，裡面還嵌著洗不淨的沙塵……
上穿著件洗得發白、幾乎看不出原的勞布褂子，袖口捲到胳膊肘，出結實的小臂，上面橫七豎八爬著幾道疤痕，新的泛紅，舊的已經褪淺白。
直到把所有袋子都搬進車廂，這人才鬆了口氣，就著袖子用力了眼角的砂礫，抬眼打量車廂部，聲音帶著點沙啞：“嚯……這麼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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