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莽山林，瘴氣如紗，十日里倒有七八日不見天。古木盤錯節，枝葉虯結，將本就稀疏的天切割得支離破碎。空氣裡永遠是那子溼、腐葉與某種腥甜氣息混合的味道，吸一口，肺管子都像是被細的蛛網纏住了。
張亮走在最前，他的腳步落在厚厚的腐層上，幾乎悄無聲息。後跟著的是“三傻”，這傢伙名不副實，此刻雖也收斂了氣息，但那偶爾掃向四周、帶著兇戾與警惕的目，依舊能讓人到他蘊藏的炸力量。更後面些，是老瘋子。他穿著一破破爛爛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袍子，頭髮鬍鬚糾結在一起，遮住了大半面容，只出一雙時而渾濁、時而卻又閃過駭人的眼睛。他走得有些蹣跚，氣息時強時弱，強時如淵如嶽，得周遭蟲豸都不敢鳴，弱時卻又似風中殘燭，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。
一行人在這十萬蠻荒山脈的外圍區域，已經像這樣遊了數日。老瘋子狀態不佳，強敵環伺，他們需要找一個足夠“”的柿子，來讓老瘋子徹底恢復，也補充一下他們幾乎耗盡的資源。
張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停下腳步，微微仰頭，目穿層層疊疊的墨綠樹冠，向那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灰濛濛天空。
“怎麼了？”三傻甕聲甕氣地問道，他也學著張亮的樣子抬頭，卻只看到一片片晃的樹葉。
張亮沒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神力如同無形的水銀，悄無聲息地向上蔓延、擴散。過了片刻，他才收回目，聲音低沉：“天上那東西，跟了我們快兩個時辰了。”
老瘋子渾濁的眼睛裡一閃而逝，嚨裡發出嗬嗬的、意義不明的聲音。
三傻驚呼道：“是那隻鐵羽雕？太虛境的扁畜生，鼻子……不，眼睛倒是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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