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朱雀廣場“請碑”之後，徐州城，乃至整個南境十一州，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沸水，徹底炸開了鍋。
徐州南市，張家羊湯館。
清晨的白霜還沒化，館子裡早滿了端著海碗稀溜溜喝湯的苦力和商販。熱氣蒸騰，混著羊雜的羶香和花椒的辛辣。
“哎，老李頭，你聽說了沒？”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腳伕拿筷子敲著碗沿，門大嗓地嚷嚷，“王府門前那塊天碑，說是夜裡放的，能照出去三里地！”
“你那算啥？”老李頭咬了一口浸滿羊湯的死麵餅子，抹了把角的油星，“我舅老爺就在清水河工地上挑土！他親眼看見的，那石碑出土的時候，底下還盤著一條臉盆的大青蛇呢！那是啥？那是龍脈護法！老天爺這是明擺著告訴咱們，鎮南王就是紫微星下凡！”
越州，西陵港碼頭。
海風腥鹹，一艘剛卸完南洋香料的大福船旁，幾個赤著膊的船老大正蹲在纜繩樁子邊旱菸。
“北邊那蘇老兒是把路走絕了啊。”一個獨眼龍船老大磕了磕菸袋鍋，吐出一口青煙，“你們是沒去過中原，我上個月走私鹽去了趟兗州，路邊那野狗吃死人吃得眼珠子都是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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