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的積雪被五萬匹戰馬的鐵蹄生生踏了黑褐的爛泥。
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連一片，遮天蔽日。皮甲、刀環撞擊的聲響，像一場沒有盡頭的低沉雷暴，得道兩側禿禿的白楊樹都在發抖。
北境邊軍，常年在這片大陸最苦寒的地方跟遊牧蠻子死磕。他們上那常年洗不掉的羊羶味、腥味，隔著三里地都能把沿途的村狗嚇得夾起尾。
大軍在距離玄京城外四十里的長亭坡停了下來。
長亭外，臨時搭起了一座黃頂的避風帳篷。幾百個林軍甲士分列兩側，手裡舉著明黃的龍旗，在寒風中凍得直吸溜鼻子。
楊臣剛沒有下馬。他單手提著韁繩，下那匹神駿的烏雲踏雪不耐煩地刨著地上的凍土。
帳篷簾子掀開，走出來一名穿緋袍、腰懸金魚袋的員。這是閣的協辦大學士，後跟著兩名捧著聖旨的太監。
“楊將軍，一路勞頓。”大學士頂著撲面而來的馬糞味，生生出個笑臉，舉起手中的聖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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