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正國家的院子還在老地方——前院那片盆景園在月下影影綽綽，黑松和羅漢松的廓清晰可辨，枝葉被心修剪得層次分明。江春生把托車推進院門，沿著悉的小路往裡面走。院子裡很安靜，月把盆景的影子投在碎石鋪的小徑上，像是水墨畫裡濃淡相宜的幾筆。
經過前院東北角時，犬舍裡傳來一聲低沉的音。那條大黑背正把兩隻前爪搭在柵欄門頂上，豎著耳朵，瞪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看著兩人。它的目在月下並不顯得兇狠——相反，那是見到人的和。它的尾在後慢慢搖了搖，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像是在說“好久不見”。朱文沁衝它揮了揮手，輕聲了一聲它的名字，黑背的尾搖得更歡了。
兩人沒有等人來通報，門路地直接走進了後院的大客廳。客廳的門敞開著，裡面燈火通明，電視機開著但音量調得很低，正放著中秋節的特別節目。
錢正國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個單人沙發上，捲到膝蓋以上，雙腳泡在一個深的木盆裡，盆裡的水冒著微微的熱氣。他穿著一件淺灰的短袖襯衫，領口解開兩顆釦子，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一些，但神依然健旺。旁邊的三人沙發上，錢霜著一個圓鼓鼓的大肚子半躺著，手裡拿著一串葡萄，正一顆一顆地往裡送。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孕婦，臉上比以前圓潤了不，皮倒是比懷孕前更白淨了。
“叔叔！我們來看您了！”朱文沁一進門就歡喜地了一聲，的聲音清脆甜，在這間大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。接著又轉向錢霜，“大霜姐好！”
“錢叔、大霜，預祝你們中秋節快樂。”江春生跟在朱文沁後，把手裡提著的禮品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——兩條中華香菸，兩瓶五糧，兩盒裝月餅，還有一大袋當季水果。
錢正國看見是江春生和朱文沁，眼睛一亮，臉上綻開了笑容。他把腳從木盆裡抬起來，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聲，“紅英！春生和文沁來了！”然後用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巾了腳，手忙腳地套上拖鞋。
廚房裡傳來一陣鍋碗撞的聲響，袁紅英繫著圍快步走了出來。手上還沾著水珠，在圍上了兩把，看見江春生和朱文沁，臉上出長輩特有的慈笑容，“春生！文沁！你們倆怎麼來了？快坐快坐。吃月餅了沒有？我昨天剛做的鮮月餅，可香了，我給你們拿幾個來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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