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作同樣乾淨利落。手掌合攏，五指並回，掌心那點混沌的芒在他握拳的瞬間熄滅，像是被人掐滅的燭火，最後一縷從指間逸出，在空氣中畫了一道極細的弧線，然後消散於無形。
他的手臂放下的速度比抬起時稍慢了一些，不是因為疲憊，而是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從“出招”切換到了“觀察”——他在看冥帝的手，看那隻手收回時的每一個細節，看那些細節中出的、關於這個冥獄之主的任何一資訊。
他的指尖仍然在微微抖。那抖與出手前一樣，沒有加重，也沒有減輕，像是他中某種固有的節律，與這場試探無關，與任何對手都無關。
灰的重力場在他收手的瞬間消散了。不是崩潰，不是退去，而是——被收回。
那些被的空間在失去了掌力的維持後開始緩慢地回彈，從瓷的質地回到白的半明，從白回到明，從明回到虛空本該有的樣子。回彈的速度很慢，慢到可以看清每一寸空間在舒展時的紋理變化，像是被皺的紙在被人小心翼翼地展開，摺痕還在，但紙已經不再是那個被攥一團的紙了。
墨塵的那層混沌幕也消散了。它消散的方式與重力場不同——不是被收回，而是自行消解。那層薄到極致的從邊緣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化為細碎的點，那些點在空中懸浮了片刻，像是螢火蟲在黃昏中最後的舞蹈，然後一盞一盞地熄滅，留下一小片比周圍更暗的虛空。
幕消失的地方，有一小片空間與其他地方不同。那片空間更，更有彈，像是一個人的皮在經過按之後變得鬆弛而溫暖。它沒有被冥帝的掌力垮，也沒有被墨塵的道則改變，它只是——在兩種力量的先後作用下，被還原了它最初的樣子。
那片虛空大約只有臉盆大小，邊緣不規則，形狀像是被隨意撕開的紙片，但在那掌大的區域裡，虛空呼吸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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