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思貞還記得,富商離開時,留下了厚厚的酬金,師父只是淡淡一笑,讓蘇瑤收起,並未有毫的諂或得意。而面對昨日的乞丐,師父同樣未曾有過半分嫌棄,反而叮囑蘇瑤多加照顧。這一幕幕,在張思貞的腦海中不斷織,讓他對 “一視同仁” 有了愈發清晰的認識。
它不是掛在邊的漂亮話,而是融在每一個細微的作裡。是師父問診時,無論對方份高低,都同樣專注的眼神;是開方時,不管患者貧富,都一樣嚴謹的態度;是叮囑時,不分貴賤,都那般懇切的語氣。這桿秤,在醫者的心中,始終保持著平衡,稱量著每一個生命的價值,不曾有過毫偏差。
春風染綠醫館後院的柳枝時,王庚已能獨立主持晨診。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,醫館的木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,帶著些許涼意的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湧了進來。王庚坐在師父常坐的那張竹椅上,椅子的扶手已經被磨得發亮,帶著歲月的溫度。
他穿著一乾淨的青長衫,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,出結實的手腕。桌上的脈枕還是那個藍布包裹的舊,邊角有些磨損,卻洗得乾乾淨淨。王庚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瀰漫著悉的藥香,讓他原本有些張的心漸漸安定下來。
目掃過藥櫃,師弟師妹們正穿梭其間,作嫻而利落。小林子正踮著腳尖夠最上層的藥材,他形瘦小,卻靈活得像只猴子,手指在屜間翻飛,很快就抓齊了藥方上的藥材。小雅則在一旁仔細地稱量,戥子在手中穩穩當當,每一味藥的分量都分毫不差。他們的影,像極了多年前的自己和師兄弟們,在師父的指引下,一步步悉著醫館裡的一切。
恍惚間,王庚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年。那時的他,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,剛到醫館時,連最基本的藥名都認不全,常常念得顛三倒四。有一次,師父讓他去抓一味 “白頭翁”,他卻拿著藥方在藥櫃前轉了半天,最後抓回來一把公英,引得師兄弟們一陣鬨笑。
師父並沒有責備他,只是走過來,拿起那把公英,又從藥櫃裡取出白頭翁,放在一起讓他仔細辨認。“你看,” 師父的聲音溫和而有耐心,“白頭翁的壯,上面有白的絨,而公英的是中空的,花朵也不一樣。” 師父的手指輕輕拂過兩種藥材,作輕得彷彿在易碎的珍寶。
還有一次,是他第一次為患者診脈。那是一個年邁的老婆婆,患了咳嗽的病。王庚張得手心冒汗,手指放在老婆婆的手腕上,卻怎麼也不清脈象。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得飛快,臉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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