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首語
《大吳會典?諜報》載："軍前細作混跡商隊者，必驗三：一查路引年月與戶籍符，二驗貨斤兩與賬冊合，三勘鞍夾層與車軸隙。其信多以靛藍寫麻，漬酒則顯，暗語附會節氣 —— 霜降稱 ' 馬 ' 指戰馬膘壯，' 兵 ' 暗合兵齊備，若有缺，即行收捕。" 永熙四年五月廿七，居庸關的城樓在暴雨中浮沉，謝淵的獬豸冠纓結著水珠，忽然見三隊西域商隊的駱駝步幅異常 —— 本該載運綢的駝鞍深陷，卻在雨簾中出若有若無的磚窯焦臭，那是七年前磚窯焚時滲骨髓的氣味。
僵臥孤村不自哀，尚思為國戍臺
永熙四年五月廿七，戌時初刻。居庸關的青石板路蒸騰著暑氣，驟雨砸在駝鈴上迸出碎響。謝淵的繡春刀橫在頭駝頸前，刀柄獬豸紋映著電，驚得駝夫們齊齊跪地："《關防例》卷五第八款：商隊過雄關，需開驗貨三次，" 他踢開滾落的胡麻布袋，出底層半片磚窯殘瓦，"你們的駱駝，為何比史臺的獬豸更怕見水？"
駝隊首領的結劇烈滾，謝淵的鐵尺已挑開鞍墊暗格。浸過葡萄酒的麻布條跌落水窪，靛藍料遇水漸次顯形，竟是幅佈防草圖 —— 七個星位標記旁，墨筆小楷寫著 "丙巳 - 零九丙巳 -廿二 "等編號，與磚窯案戶籍冊上的失蹤匠人一一對應。" 好個 ' 秋獮商隊 '，"謝淵冷笑，指尖劃過" 天樞位 "的" 丙巳 - 零一"，" 陳六斷指刻範時年方十六，你們拿他的死訊標營盤，不怕夜半夢見他討印泥？"
駝隊首領突然咬舌，黑濺在鞍韉上，卻讓謝淵瞥見其腕間刺青：三道斜紋深淺不一，正是七年前磚窯工頭待匠人時的烙鐵印記。他從鞍橋暗格取出鎏金印泥，置火上炙烤，焦糊味中騰起細小白煙 —— 那是骨灰特有的腥，與第 107 集魏王府盟書的印泥分完全相同。"此印泥用三百匠人骨灰合硃砂而制，" 他對著燭火舉起印泥，金間的白顆粒如孤魂浮砂，"蕭烈用死人骨頭蓋印，就不怕遭天譴？"
亥時三刻，帳的牛油燭著燈花。永熙帝正在核校《匠人花名冊》，硃筆圈點的 "丙巳" 編號在燭下連奇異圖形 —— 恰與信上的佈防圖嚴合。謝淵展開輿圖，居庸關周邊的七私軍營地，竟分別對應磚窯地道的七個通風口："丙巳 - 十七 標註的山谷，" 他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葬崗標記，"正是當年磚窯焚，每營盤下都埋著三斷指骸骨。"
更司呈上的北疆諜報顯示，韃靼可汗的牙帳已移至雲州界，而信中 "霜降馬" 的暗語，恰與《馬政疏》中戰馬膘異常的記錄重合。謝淵忽然想起父親獄中手札，泛黃紙頁上的磚窯平面圖裡，每個匠人編號旁都畫著小旗 —— 此刻竟與信標記分毫不差。"他們拿匠人畫軍圖，" 他的聲音混著帳外雨聲，"每道旗標下，都是被剜目斷指的冤魂。"
：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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