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時，沈毅起告辭。謝淵送他到府門口，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，輕聲說：“沈毅，這些年委屈你了，跟著我擔驚怕。” 沈毅搖頭：“大人哪裡的話！當年若不是大人提拔，屬下現在還是宣府衛的小吏。能跟著大人守社稷、盡忠義，是屬下的福氣。” 看著沈毅離去的背影，謝淵了懷中的舊帕子 —— 那是蕭桓託太監帶回的，上面 “京師安否” 四字，是他所有堅持的理由。
回到書房，他拿起筆，開始寫《請迎太上皇歸京過冬至疏》。疏中寫道：“冬至乃國之大典，太上皇羈旅南宮，臣心不安。懇請陛下迎太上皇歸京，安置南宮，親奉湯藥，以盡孝悌之道；更令玄夜衛值守南宮，杜絕外臣私見，以安社稷。” 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，既現對舊主的牽掛，又彰顯對新君的尊重，絕不給舊黨留下任何挑錯的餘地。
寫完後，他把疏奏放在案上，在那方舊硯下。走到窗前，推開窗，清晨的寒風灌進來，卻吹得他神清氣爽 —— 困擾了他多日的難題，終於有了方向。他知道，前路依舊有風險，但只要守住 “社稷為重、君臣之義” 的初心，就不怕任何構。
三日後的早朝，謝淵遞上了疏奏。文武百立刻炸開了鍋 —— 舊黨員紛紛反對，說 “太上皇歸京恐生變故”；而忠良員則表示 “迎歸太上皇顯陛下仁孝，當準”。蕭櫟坐在龍椅上，沉默了許久，目落在謝淵上：“謝太保，你真覺得迎太上皇歸京，不會生？”
謝淵躬道：“陛下，太上皇仁厚，當年因被俘而失位，心中唯有社稷。迎他歸京，一則顯陛下孝悌，堵天下悠悠之口；二則令玄夜衛值守南宮，隔絕外臣私見，可防舊黨利用。若不迎歸，舊黨反而會借‘太上皇冷遇’造謠，搖民心。” 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臣願以全家命擔保，太上皇歸京後，必無事！”
蕭櫟點了點頭，拿起硃筆：“准奏。令玄夜衛指揮使周顯率軍迎太上皇歸京，安置南宮；南宮值守由玄夜衛北司直轄，非朕手諭，任何人不得。” 舊黨員雖有不滿，卻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—— 謝淵的奏請既合禮制，又堵了 “謀逆” 的口實，還顯了蕭櫟的仁孝。
退朝後，蕭櫟單獨召見謝淵，在暖閣裡賜了他一杯熱茶：“謝太保，朕知道你迎太上皇歸京，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社稷。” 謝淵躬：“陛下明察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，對太上皇只是盡舊臣之義，絕無他心。” 蕭櫟笑了笑：“朕信你。當年德勝門守城，你若有二心，京師早破了。只是南宮之事，還需你多費心 —— 既要照顧好太上皇，也要防著舊黨作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 謝淵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。他知道，蕭櫟的信任不是憑空來的，而是他多年來用行換來的 —— 從堅守宣府衛到死守德勝門，從拆分兵權到主奏請迎回太上皇，每一步都彰顯著他 “社稷為重” 的初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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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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