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777章 聖躬違和朝儀亂,熒惑妄言惑眾聽(2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8個月前

次日晨霧未散,卯時過半,謝淵披緋朝服赴宮,玉帶束腰,朝珠掛頸,步履穩。路過正門時,見京營校尉張勇正查出人等,城門下聚著幾位勳貴家丁,其中壽寧侯府家丁李三帶了柄腰刀,張勇手攔:“奉兵部令,朝會期間,非侍衛不得帶兵,要麼留刀,要麼回府。” 李三爭執:“這是我家侯爺的佩刀,宮議事需帶,你敢攔?” 張勇沒讓,手按刀柄:“侯爺有令也需兵部令牌,沒令牌,刀留下!” 李三沒法,只好把刀給守衛,罵罵咧咧了城。

謝淵看在眼裡,心中稍定 —— 秦雲的部署沒出岔子。午門時,見朝臣們三三兩兩聚著,低聲議論,晨霧裹著朝服的皂、緋,像一團團麻。史臺史王大人見他來,上前悄聲道:“太保,昨夜欽天監監副吳謙跟壽寧侯府堂弟蕭策聚過,某聽小吏說,吳謙說‘今晨熒守心,帝星暗,當有易主之兆’,代宗又抱病,怕是要出事。” 謝淵點頭,聲音輕:“史勿慌,天象之說當以祖制辨,別信妖言 —— 你可悄悄跟文們說,安心議事。” 王守仁鬆了口氣,退回去跟幾位文低語,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輕了些。

辰時整,朝堂鐘響三聲,太監扶著代宗的龍椅空著,龍椅上鋪著明黃錦緞,卻沒了往日的威嚴。太監總管李德全高聲唱:“陛下因咳疾抱病,今日議事由太保謝淵輔政,代傳旨意 —— 眾卿平!” 朝臣們齊齊躬,起時,左列的石崇掃了眼王大人、鄭大人,二人微微點頭;右列的徐靖角噙著淺笑,目飄向吳謙,還往趙王蕭煜的站位瞥了一眼 —— 蕭煜立於宗室列首,著緋朝服,玉帶束腰,卻始終低頭捻著朝珠,眼角餘不時掃向壽寧侯府的蕭策。

果然,李德全話音剛落,欽天監監副吳謙便出列,手持星象圖 —— 桑皮紙畫著 “熒守心” 星位,硃砂標著 “帝星”,躬道:“啟稟太保,昨夜欽天監觀星,見熒(火星)守心(心宿),帝星移位偏西,此乃天示凶兆!若要安社稷、順天意,當召德佑帝宮輔政,以應天象!” 話剛落,王大人便出列,朝服下襬掃過階石:“監副所言極是!代宗抱病,朝綱無主,德佑帝乃太上皇,宮輔政合天意、順民心,臣請太保奏請陛下,召太上皇宮!” 鄭大人跟著出列,聲音響:“臣附議!京營士卒也盼太上皇歸政,安軍心、穩社稷!”

朝臣們頓時譁然,左列文頭接耳,右列武將面,壽寧侯府的蕭策往前挪了半步,似要附和,卻被旁的吏部尚書周大人用眼制止。趙王蕭煜微微抬頭,手按在朝服玉帶,似要開口。謝淵緩步出列,手中持《大吳星象考》與《大吳律》,聲音洪亮,震得朝堂雀無聲:“吳監副此言,乃妖言眾!《大吳星象考》載,永熙帝二十年熒守心,帝未召舊帝,只親耕籍田、減天下稅,三月後災異消 —— 可見天象非定數,在君明臣正!今漕運通、邊軍足、百姓安,何來‘凶兆’?《大吳律?妖言篇》明定‘妄言天象眾者杖百流三千里’,你敢違律妄言,是何居心?”

吳大人臉白了,手抖著星象圖,紙角被皺:“某…… 某是觀星所得,非妄言!” 謝淵上前一步,把《大吳星象考》遞到他面前,書頁翻到 “永熙帝條”:“你說帝星移位,可此書載‘帝星明暗,在君德厚薄’—— 代宗在位推行新政,減賦稅、足邊軍、清漕運,去年天下秋糧收,百姓安樂,君德厚重,帝星怎會‘移位’?你敢說不是壽寧侯府或石崇教你這麼說的?” 吳謙被問得說不出話,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,浸溼了朝服前襟的補子。

王大人見吳謙語塞,忙上前解圍,朝服的緋在晨中晃:“太保,即便天象非兇,代宗抱病,朝綱需人主持,德佑帝宮輔政,合合理,非為‘易主’!” 謝淵轉向他,目銳如刀:“王大人,《大吳會典?宗藩志》載‘德佑帝遜位後居南宮,非奉陛下詔書不得’—— 你無陛下詔,敢請太上皇宮,是想‘脅君傳旨’?按《大吳律?謀逆篇》,‘脅君廢立者斬立決’,這個罪名,你也敢擔?”

王大人臉驟變,後退了半步,朝服下襬掃過階石,差點絆倒;鄭大人想開口,謝淵卻沒給機會,聲音更響:“你二人掌京營左、前營,不思練士卒、護京城安穩,反附會妖言、謀召舊帝,可知‘擅議君位’是死罪?” 鄭大人哆嗦著,說不出整話,手攥著朝服下襬,指節泛白。石崇想上前,見謝淵盯著他,目如炬,又了回去 —— 玄夜衛暗探還在殿外,他不敢破綻。趙王蕭煜見狀,又低下頭,按玉帶的手鬆了些,沒再敢開口。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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