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探沒注意他，還在說 “今日風大，南宮裡沒什麼人走”。魏奉先鬆了口氣，加快腳步，終於到了蕭桓的居所 —— 那是南宮的舊殿，殿門漆皮剝落，門楣上 “思政堂” 的匾額裂了道斜，是去年暴雨砸的。殿外只有一個老太監在掃地，是蕭桓從東宮帶出來的老人，眼有點花，耳也背，魏奉先走近了，他才抬起頭：“魏公公，來給太上皇送東西？”
“是…… 是送剛沏的熱茶。” 魏奉先隨口應著，目掃過殿 —— 蕭桓正坐在案前看舊書，案上擺著半盞涼的茶，沒抬頭。魏奉先輕手輕腳走進殿，把茶盞放在案上，趁蕭桓翻書的空當，飛快地把袖中的蘆管掏出來，放在案角的舊硯臺底下，又用硯臺輕輕了，確保不會被風吹走，才退到殿門口：“太上皇，茶放這了，您慢用。”
蕭桓沒抬頭，只 “嗯” 了一聲，目還在書頁上，指尖卻頓了頓 —— 他早察覺魏奉先今日不對勁，腳步慌，眼神躲，定是帶了東西來。魏奉先退出去時，回頭了眼案角的硯臺，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，卻又提了起來 —— 這信一拆，南宮裡怕是就不太平了，他攥了攥手，袖管裡還留著蘆管的細塵，像藏了顆燙手的炭。
蕭桓等魏奉先的腳步聲遠了，才放下書。他抬頭了眼殿門，確認沒人，才手把硯臺挪開 —— 蘆管躺在案上，表面磨著細痕，像普通的舊灶管。他拿起蘆管，指尖著兩端，輕輕一磕，疊得整齊的素箋掉了出來。
箋紙展開時發出輕微的 “沙沙” 聲，蕭桓的目落在字跡上，瞳孔微微了 —— 是徐靖的字，雖然刻意藏了筆鋒，可那 “待” 字的收筆，他還是認得，是徐靖慣有的寫法。“朝議初定，勳貴、宗室皆向…… 耐心等待，時機將至”，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溫度，順著他的指尖傳進心裡，七年來的幽、冷遇、不甘，都在這一刻翻湧起來。
他沒說話，把箋紙湊到燭火邊。燭火的映著字跡，顯得格外清晰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把每個字都刻在心裡，才慢慢把紙湊到燭苗上。紙燃得快，橘紅的火苗舐著素箋，很快就燒了灰。他用指尖捻起紙灰，輕輕撒進案上的空茶盞裡，又往茶盞裡倒了點涼茶水，紙灰在水裡化開，沒了半點痕跡 —— 他不能留任何證據，南宮裡到都是眼睛，哪怕是一點紙灰，都可能引來禍事。
蕭桓靠在 “思政堂” 的舊木椅上，椅扶手上的漆皮早已剝落，出底下的木紋，被他七年的指尖磨得發。窗外的夜像浸了水的墨，把院中的衰草裹得嚴嚴實實，風從窗鑽進來，帶著牆的冷意，吹得案上的燭火晃了晃 —— 影在牆上忽長忽短，像他七年裡時起時落的念想。
他著那團晃的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掌心 —— 方才焚信時，紙灰的細還殘在紋路里，混著涼茶的溼意，像著一件握不住的舊。七年幽，他見慣了南宮的冷、舊殿的寂，見慣了魏奉先遞茶時的小心翼翼、老太監掃地時的沉默，卻從沒像今夜這樣，覺得這冷寂裡藏著點暖 —— 徐靖的 “耐心等待，時機將至”，像給這枯了七年的心，添了點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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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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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尾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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