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謝淵在德佑之難時派死士送來的書，“社稷為重，勿以朕為念” 的字句，與皇后 “守好江山” 的言重疊。那時的謝淵，不過是兵部侍郎，卻有如此擔當；如今居高位，真的會變心嗎？蕭桓搖了搖頭，試圖驅散這荒謬的猜忌，可南宮的寒夜、也先的彎刀，都在提醒他 —— 權力能改變人心，哪怕是忠良。
“陛下，三更了。” 李德全輕聲提醒，遞上溫好的參茶。蕭桓接過茶盞，茶香驅散了些許倦意。他著窗外的苑，花木影影綽綽，像極了南宮牆外的枯枝。七年的囚生涯，讓他學會了凡事留三分心眼，哪怕是對謝淵這樣的忠良，也不敢全然信任。
他將玉鐲重新戴上，腕間的涼意讓他清醒了幾分。明日與謝淵議事，既要聽其防務謀劃，也要察其神向。帝王的心，從來都是天平，一邊是社稷安危，一邊是權力制衡，稍有傾斜，便是萬劫不復。燭火搖曳中，蕭桓的影愈發孤寂，這九五之尊的寶座，終究是座更高的囚籠。
四更時分，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匆匆宮，手裡拿著一封信：“陛下，瓦剌使者深夜與鎮刑司副提督石崇的親信接，談半柱香後方散。” 蕭桓接過信，展開一看，上面是秦飛手繪的接地點與人員形貌，“石崇親信贈予使者錦盒，不明” 的字樣，讓他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石崇是石遷的親信，當年石遷因通敵被死，石崇卻僥倖逃，一直對謝淵懷恨在心。如今瓦剌使者與他勾結，定然沒安好心。蕭桓想起謝淵報裡 “石崇可能通敵” 的猜測，心中愈發確定 —— 這場 “求親”，不僅是瓦剌的謀，更是朝堂舊黨的反撲。
“秦飛，切監視石崇及其親信，查清錦盒。” 蕭桓的聲音帶著厲，“另外，徹查石崇與瓦剌的過往聯絡，若有通敵實證，即刻拿下！” 秦飛躬應道：“臣遵旨！” 離去時，他特意稟報：“謝大人昨夜仍在兵部衙署批閱軍賬冊，直至三更才歸府。” 蕭桓 “嗯” 了一聲，心中的猜忌稍稍減輕 —— 若謝淵真有不臣之心，何苦如此勞？
天快亮時，蕭桓終於靠在椅背上小憩。夢裡沒有了南宮的寒夜，只有謝淵在德勝門指揮作戰的影，與嶽峰將軍戰死沙場的悲壯。醒來時，東方已泛起魚肚白，書房的燭火漸漸黯淡，新的一天開始了，而他這位帝王，又要在舊夢與新機、猜忌與倚重中，繼續前行。
卯時剛到，謝淵便著朝服宮。書房，蕭桓已洗漱完畢，案上擺著剛沏好的龍井。“謝尚書連夜批閱軍賬冊，辛苦了。” 蕭桓的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，目卻在謝淵臉上仔細打量 —— 見他眼底有紅，鬢角添了白髮，不似作偽，心中的疑慮又消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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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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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尾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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