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889章 槐下鐵函藏敵證, 待除石賊告我來(2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7個月前

張啟心裡清楚,這疏足以證約偽造,可他也怕舊黨報復。若如實奏報,石崇、李嵩定會找他麻煩;若瞞,又對不起周顯的信任、蕭桓的囑託。張啟沉片刻,決定先查印鑑 —— 約上的代宗私印,邊緣略糙,與庫儲存的代宗舊印拓本相比,缺了一道細紋,這也是偽造的鐵證。

他剛記錄下這些發現,玄夜衛北司的一名吏員就送來一封信,說是秦飛所贈。張啟拆開一看,裡面是五十兩銀票,還有一張紙條:“約核驗,大人三思,舊黨定不忘大人之恩。” 張啟將銀票和紙條收好,眼底閃過堅定 —— 他雖怕舊黨,卻更不願做構陷忠良的事。他將核驗結果整理文書,重點寫明 “簽名豎鉤不符、印鑑缺紋、紙張雖同批卻無證據證謝淵送於科”,準備三日後奏報蕭桓。

詔獄的審訊室裡,溼的黴味混著陳年鏽味鑽鼻腔,牆角的刑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,鐵鏈在冷下泛著森然的痕。徐靖約的指尖泛白,紙角被他攥得發皺,遞到於科面前時,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哄:“於大人,您瞧瞧這約 —— 謝大人因您卸了監察權,朝堂上多人盯著他?您若認了‘通逆’的罪,石大人說了,不僅免您家人死罪,還能保於恪武舉的前程不牽連。”

於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囚服的布磨得肩頸發疼,腳踝上的鐵鏈纏了兩圈,每一下都 “嘩啦” 作響。他垂眼瞥約,硃砂寫的 “謀逆” 二字刺得眼疼,結滾著吐出字句,語氣裡滿是嘲諷:“這約是偽造的,連我簽名的‘科’字豎鉤都短了半寸,也敢拿來騙人?謝大人送紙給於恪,是去年他考中武舉時的束脩禮,抄錄的《孫子兵法》還在郡王府存著,與這構陷的破紙有什麼關係?我不會認。”

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 徐靖猛地拍向案桌,手掌落下時震得硯臺裡的墨濺出,黑漬落在約邊緣,像給這偽證又添了道汙痕。他額角青筋暴起,聲音拔高了幾分:“謝淵現在就是沒牙的老虎!等石大人拿到兵部的權,第一個就辦了他!你就算撐,詔獄裡有的是讓你開口的法子,到時候連你那戍邊的老卒兄弟,都得跟著牽連!”

於科緩緩抬頭,目像淬了冰的刀,掃過徐靖扭曲的臉:“我於科戍邊十年,在大同衛雪夜斬瓦剌先鋒時,你還在詔獄裡欺負囚犯!我這條命是大吳的,是邊地萬千等著糧米的老卒的,不是你們舊黨拿來換權的籌碼!就算死在這詔獄裡,我也不會認這莫須有的罪,更不會讓謝大人因我蒙冤!” 他想起去年冬謝淵冒雪去大同衛,給邊卒送棉時說的 “咱們守的不僅是城牆,更是百姓的安穩”,心裡的決絕更甚 —— 絕不能讓這份忠勇,折在石崇的謀裡。

徐靖被他眼裡的殺氣得後退半步,心裡又急又恨。石崇早囑咐過,若於科不認罪,就製造 “畏罪自殺” 的假象,可如今謝淵雖卸了監察權,周顯還盯著詔獄的靜,於科若死得蹊蹺,蕭桓定會徹查。他咬咬牙,甩下句 “你等著!”,轉摔門而去,心裡盤算著 —— 先拖幾日,等石崇拿到張啟的核驗結果,再手不遲。於科看著他的背影,靠在石壁上輕輕舒了口氣,指尖挲著袖口夾層的兵符殘片,那是他最後的希,只要撐到謝淵找到證據,石崇的謀就會落空。

兵部衙署的書房裡,晨過窗欞,落在案上攤開的江南貢紙樣本上。謝淵站在案前,手指點著樣本上細的雙紋,語氣裡滿是堅定:“石崇說我送於恪的貢紙是約用紙,可這貢紙是江南織造局按永熙帝舊規制造的,每一張都有編號,當年我特意讓監督在紙角蓋了‘織局乙字’的小印,只要找到編號記錄,就能證這約用紙與我送的不是一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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