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911章 湖山葬骨,悠悠越千載矣(2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7個月前

蕭桓閉上眼,一滴淚順著臉頰落 —— 謝淵從未負他,從未負大吳,負了謝淵、負了百姓、負了忠良的,是他自己。未燃的烽火、西華門的流民、於科的死,這些都是他覺醒的代價,也是他必須在太廟大典上償還的債。

蕭桓靠在車廂裡,回憶起謝淵的過往,每一個細節都在印證 “臣節如鋼” 四個字。德佑十四年德勝門之戰,北元兵臨城下,京營兵力不足,謝淵作為兵部侍郎,主請纓守德勝門,帶著楊武和三千邊軍,在城樓上守了三天三夜。

當時城樓上的箭用完了,謝淵就親自搬石頭砸敵兵,手臂被石頭磨得流,卻沒退後半步。楊武勸他 “退到城暫避”,他卻說:“德勝門是京師門戶,我退了,百姓怎麼辦?邊軍怎麼辦?我為兵部員,守土有責,死也要死在城樓上!”

後來永熙帝聽聞此事,賜他 “忠勤” 銀章,贊他 “有古之良將風”。這樣一個將 “守土”“守節” 刻在骨子裡的人,怎會在復辟時 “不附”?怎會 “故意不燃烽火”?

反觀石崇,復辟後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著虛偽與野心。他借 “復辟功臣” 之名,索要鎮刑司控制權,排除異己;他剋扣大同衛軍糧,卻奏報 “邊軍糧餉充足”;他構陷於科,卻說是 “通敵證據確鑿”;他私通北元,卻造謝淵 “謀逆”—— 所有的行為,都是為了自己的權力,為了顛覆江山。

蕭桓想起書房裡石崇遞來的 “謝淵謀逆” 報,上面的私章拓本是偽造的;想起石崇說 “謝淵私調京營”,卻拿不出京營的調兵令;想起石崇在詔獄裡下毒,卻嫁禍給 “獄卒私為”—— 石崇的每一個謊言,都百出,可他卻因為 “復辟舊恩”,一次次選擇相信,一次次放過這個佞。

車駕再次啟,西華門漸漸遠去,蕭桓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—— 他不能再錯下去了,於科的死、大同衛的冤魂、謝淵的堅守,都在等著他給出一個代。太廟大典,不僅是祭拜先祖,更是清算佞、告忠良、重拾君臣信任的戰場。

蕭桓傳旨李德全,讓車駕稍作停留,召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即刻來見 —— 他想起《大吳烽燧規制》裡寫著,每座烽火臺都有守臺士卒,復辟那天南宮附近的烽火臺守卒,定知道當時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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