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934章 縱然前路多兇險,誓把精誠化碧埃(1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7個月前

卷首語

《大吳通鑑?德佑帝本紀》載:“太保兼兵部尚書兼史大夫謝淵,以石崇構陷之謀,坐 “謀逆” 嫌系詔獄,所司按鞫未決。詔獄署提督徐靖素與謝淵有隙,遂勾連吏部尚書李嵩、禮部侍郎林文等黨羽,屢借朝會、封事之機,伏闕固諫,力請帝蕭桓速正謝淵之罪,聲言 “謝淵權傾中外,黨羽半朝野,久系不誅,恐生肘腋之變,搖國本”。

與此同時,禮部尚書王瑾、刑部尚書周鐵、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等忠直之臣,知謝淵蒙冤,連章累牘進諫,歷數謝淵平定野狐嶺之、整頓吏治、賑濟青州瘟疫等功績,力證其忠,懇請帝 “明察偽證,廓清邪,還忠良以清白”。帝蕭桓面對兩派之爭,默然不應,既不頒誅謝淵之詔,亦不下平反之諭,唯日書房,披覽卷宗,徘徊沉思。

由是,朝堂上下人心洶洶,猜度帝心者十居八九。徐靖黨羽見帝遷延,怨懟日生,暗中散佈流言,謂帝 “徇私包庇功臣,廢弛太祖之法”;忠臣之輩則憂懼謝淵安危,恐黨趁機暗下毒手,每朝必側目而視,冀帝回心轉意。市井之間,流言四起,閭巷不安,百姓或聚於宮門外請願,或竊議朝政紊,商旅停滯,價漸騰。而邊地石崇叛未平,烽燧頻傳,京營主力外調,京城防務空虛,朝政因帝之沉默懸滯日久,庶務壅塞,外之危益深,幾近一發。

史評

《通鑑考異》曰:“帝王之默,非一端也。有藏雷霆之威於無聲者,有困羈旅之局而不能發者。蕭桓之默,非昏聵無斷也,實乃權之權衡 —— 借沉默之隙,靜觀徐、謝兩派之靜,待其勢窮力竭,再行取捨,以收漁人之利。此固帝王馭下之常,然用之不當,則反其害。”

觀夫天德二年之局,蕭桓沉默逾月,疑竇叢生。徐靖黨羽得隙,益加固結勢力,銷燬罪證,掣肘查案之臣;忠臣之輩失據,或遭排,或被調離,孤立無援;邊軍將士聞謝淵繫獄,心懷疑慮,烽燧預警漸疏;市井民心漸散,對朝廷之信任日衰。昔太祖蕭武定鼎,嘗謂 “君者,舟也;民者,水也;臣者,楫也。三者同心,方能濟天下”。今蕭桓以沉默為,致舟傾楫折,水勢沸騰,國本暗搖,實非明主之舉。

蓋治世之君,當明辨忠於未形,決斷是非於及時;世之君,方以權為務,陷自於進退維谷。當此之時,蕭桓之默,非良策也,實乃源。大吳之險,不在石崇之叛於外,而在帝心之疑於,黨爭之禍於中,民心之散於下。存亡之機,已在呼吸之間,可不慎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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