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1003章 荒墳裂土屍鬼出,白骨骷髏披腐襦(2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7個月前

窗外銅鈴聲近了又遠,那是緹騎巡邏的聲音,尖銳如刀,懸在所有人頭頂。蕭桓鋪開宣紙,提起狼毫,飽蘸濃墨,寫下“除”二字。筆鋒如斬馬刀劈過宣紙,力紙背,墨痕邊緣洇著燭淚,像凝未乾。燭下,他的影被拉得很長,像一尊守護江山的石像,在黑暗中,默默積蓄著驚雷的力量。

蒙傲揣著那半片黑稻殼走出道時,晨剛漫過宮城琉璃瓦,在青磚地上投下碎金影。他沒回軍大營,繞了三條僻靜街巷,鑽進東城巷尾的“福記糧鋪”——這是父親蒙毅當年安的暗線據點,二十年來從未暴。糧鋪掌櫃張滿是北境老兵,臉上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,是護糧時被韃靼人砍的,笑起來時,刀疤扯著皮,倒添了幾分悍氣。

糧鋪後院地窖裡,十餘名蒙毅舊部已等候多時,每人腰間都彆著刻“蒙”字的銅符——這是蒙家軍的信,比任何兵符都管用。斷了左臂的趙勇坐在角落,殘肢套著鐵鉤,是當年為救嶽謙被韃靼人箭穿後截的;面黝黑的李山握著把鏽跡斑斑的腰刀,刀鞘刻著“宣府衛”三字,是他戰死兄長留下的。看到蒙傲進來,所有人都站起,目裡滿是敬重,沒有半分遲疑。

“趙勇,你帶三人今夜戌時換防膳房。”蒙傲將龍紋令牌拍在案上,燭火映著令牌龍紋,芒跳,“魏進忠的遠親王總管貪杯,每日戌時必去後巷‘醉仙樓’喝兩盅,你們以‘查宮安全’為由接管膳房,只換人,不聲張——後廚最裡面的菜板下藏著他貪墨的賬冊,一併取來,那是扳倒他的鐵證。”趙勇抱拳應下,鐵鉤撞在甲冑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,比常人的抱拳更有分量。

“張滿,你帶兩人扮作糧商,午時在西市‘悅來客棧’截秦雲的眼線李三。”蒙傲取出一枚玄鐵令牌,上面刻著“玄夜衛北司”的字樣,“這是去年擒獲的魏黨上搜的,若遇緹騎盤問,亮這個。記住,留活口,我要知道秦雲與京營的聯絡暗號,還要知道魏黨在京營的佈防弱點。”

巳時,蒙傲回軍大營時,營門已圍了一群兵卒。參將李三挎著腰刀,正對著副將李達怒吼:“蒙統領不在,憑什麼調我去守宮門?這是秦將軍親自吩咐的差事,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來支使我?”李達子耿直,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——他雖知李三是秦雲的人,卻沒有實權置他。

蒙傲撥開人群,龍紋令牌在晨中閃過冷冽的:“本統領的將令,你敢不從?”李三回頭見是蒙傲,臉瞬間變得慘白,卻仍著頭皮道:“這是秦將軍的意思,卑職……”話沒說完,就被蒙傲一拳砸在臉上,鼻當場噴了出來。“宮城之,只有陛下的旨意,只有軍統領的將令,沒有‘秦將軍的意思’!”蒙傲揪著他的領,聲音如北境寒風,“嶽謙將軍的,還凝在宣府衛的城樓上,你忘了那些凍而死的袍澤?再敢推諉,軍法置!”

李三被打蒙了,額頭滲著冷汗,不敢再犟,捂著鼻子轉帶著親信離去。蒙傲對李達使了個眼,李達立刻領會,領著兩名心腹悄悄跟了上去——他要盯著李三的一舉一,看他會不會給秦雲報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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