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楨記_第1014章 鍾傳遠壑驚棲鳥,僧掃閑階落素衣(1)

作者:青燈輕劍斬黃泉·7個月前

卷首語

一封火漆封口的西北急報,如驚雷般炸響在沉寂的朝堂。驛卒馬蹄踏碎長街夜,將“韃靼趁秋高馬襲擾銀川,參將趙烈率軍擊退”的訊息,遞進了燈火通明的養心殿。殿燭火搖曳,龍涎香的煙氣纏在樑柱上,卻驅不散蕭桓眉宇間的沉鬱——剛為謝淵昭雪不足三月,忠魂的餘溫尚在,邊塵便再度揚起,這讓他徹夜難眠。

案上,攤開的《西北邊防圖》墨跡未乾,蒙傲親繪的山川壑間,數十個硃紅圓圈格外刺目,那是標註的“烽火臺缺口”。蕭桓指尖蘸了點燭淚,輕輕劃過賀蘭山麓的銀川城,指腹到地圖上糙的紙質,忽然想起謝淵當年那封《請固西北疏》——麻紙泛黃,邊角被蟲蛀出細孔,“邊固則民安,民安則國寧”八個字,墨沉厚得像要紙,末尾還留著他叩闕時濺上的暗紅痕。

“謝卿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被殿外的秋風卷得發。三年前,他偏聽魏黨讒言,將這個冒死阻礦、為民請命的忠臣斬於西市;如今謝府荒草沒膝,唯有老僕守著半塊磨平的墨錠度日,而韃靼的鐵蹄,終究還是踏在了謝淵曾憂心的土地上。指尖從“賀蘭山”三字移開,落在趙烈的名字旁——這個當年拒為魏黨建生祠被奪職的武將,如今了西北的屏障,倒讓他更覺對謝淵的虧欠。

燭花“啪”地開,濺在邊防圖的紅圈上,恍若烽火燃起的微。蕭桓猛地攥拳,指節泛白,當年錯殺忠良的悔恨與如今守土有責的焦灼織在心頭,讓他再坐不住。他抬手重重敲響案邊的鎏金玉磬,清脆的聲響穿夜霧,驚得簷角鐵馬輕鳴。

“傳朕旨意!”他聲音沉如洪鐘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大將軍蒙傲、兵部尚書秦昭、西北參將趙烈,即刻宮議事,不得延誤!”捧著鎏金玉磬的侍腳步輕捷卻難掩急促,剛轉踏出殿門,一陣秋風卷著白的海棠花瓣飄進來,落在案的疏紙上,又滾落到階前——那是三年前謝淵叩闕時,額頭撞出濺過的石階,花瓣沾著夜,倒像極了未乾的淚痕。

古寺秋深

古寺嵯峨映晚暉,秋深木葉紛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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