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的指尖輕輕過泛黃紙頁邊緣的黴斑，十年在牛皮紙上蝕刻出深淺不一的褶皺，墨水洇開的"燒仙草"三個字像團模糊的淚痕。瞭塔頂的鐵窗被風掀起一角，裹挾著輻塵埃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殘頁簌簌作響，彷彿當年茶店門簾被掀的聲響。他忽然想起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，蘇瑤舉著冰鎮茶撞他的肩膀，髮梢沾著椰果碎，眼睛亮得像綴滿星星的夜空："你看！這杯'彼岸花開'，等戰爭結束，我們開間茶店，名字就'彼岸'怎麼樣？"
塔外的世界已無蟬鳴。
焦土上零星生長著變異荊棘，暗紫尖刺間掛著幾片殘破的防護服碎片。更遠，被酸雨腐蝕的廣告牌歪斜著，依稀能辨出"第二杯半價"的殘影。林將殘頁進前的防輻服袋，金屬銘牌與紙頁發出細碎聲響——那是蘇瑤的銘牌，末日發第三年，在蒐集資時被變異鼠群拖進下水道，只留下這個沾滿汙的牌子。
"首領！東南方向發現！"
對講機突然炸響，林轉抓起遠鏡，鏡頭裡灰綠水正從地平線漫過來。喪們衫襤褸，卻整齊得如同被無形線控，最前排的獨眼喪舉著半塊廣告牌，上面印著褪的茶杯圖案。林的結了，那圖案與蘇瑤當年設計的店徽竟有七分相似。
他向腰間的配槍，指尖到冰涼的金屬外殼。十年前他就是用這把槍擊穿了試圖搶奪資的暴徒太，如今槍已磨出斑駁銅鏽，而塔下的基地裡，孩子們正在溫室裡培育第一代變異草莓——那些果實紅得像蘇瑤最後吐出的，甜得發齁，卻總讓試吃者想起某個遙遠的夏天。
"啟B計劃。"林按下對講機按鈕，聲音比荒原上的風更冷，"讓農業組把仙草田的電磁網功率調到最大。"他最後了眼天際線，夕正將雲層染茶般的棕褐，忽然想起蘇瑤總說末世前的茶有二十七種甜度，"要是能調出第二十八種"，總這麼笑，"就'希'好不好？"
塔底傳來齒轉的轟鳴，電磁網在仙草田上方亮起幽藍電弧。林轉走向升降梯，殘頁從袋落，被風捲著飄向那片詭異的藍。他沒回頭，只是握了腰間那管裝著"仙草計劃"樣本的玻璃瓶——瓶刻著蘇瑤的字跡，在輻中泛著微弱的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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