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
晨艱難地穿厚重溼的霧氣,像一層稀薄、骯髒的灰紗,勉強籠罩著金鞭溪後山崎嶇蜿蜒的小徑。空氣沉重得如同吸飽了水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山林深腐爛植被與冰冷水混合的濃重土腥氣,沉甸甸地在肺葉上。
黑小虎猛地睜開眼。
頭痛,像是有一把遲鈍的鏽斧,正一下下地劈鑿著他的顱骨。每一次心跳都牽引著太突突地劇痛,視野裡一片混沌旋轉的白,耳朵深嗡嗡作響,彷彿有無數只夏蟬在裡面絕地嘶鳴。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按住快要炸裂的額頭,手臂卻沉重得像是灌滿了水銀,幾乎抬不起來。
他費力地轉眼珠,試圖看清周圍。模糊的視野裡,最先清晰的是一抹沉靜的紫,離他極近。那紫布料下,是一個纖細卻實的腰肢廓。
他的手臂,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,環在那抹紫之上。一清冽、微帶冷意的幽香,縷縷地鑽他的鼻端,奇異地中和了那令人作嘔的土腥氣,也稍稍平復了他腦中那令人發狂的鈍痛。
這香氣……有點?像是在哪裡……在哪裡聞到過?他混沌的腦子艱難地轉,試圖抓住這縷模糊的印象。但記憶深只有一片不到邊際的空白,如同被濃霧徹底封鎖的山谷,任何試圖回溯的念頭都撞在那片冰冷的虛無上,只激起一陣更劇烈的眩暈。
他下意識地收了些手臂,那溫的過料傳遞過來。懷中的瞬間繃,像一張驟然拉滿的弓弦,散發出無聲卻異常清晰的抗拒和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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