窟死寂,唯餘龍潭水不甘的咕嘟聲。昏暗天從崩塌的豁口艱難,將滿地狼藉染一片慘淡的暗紅:猙獰的紫晶簇倒如戟,凝固的暗紫毒漿在坑窪反著粘稠的,空氣中硫磺、腥與焦糊的氣息濃得令人窒息。
黑小虎僵地躺在冰冷的汙與晶簇碎片中。肋下三道翻卷的傷口,邊緣焦黑,深可見骨,雖不再滲出那至至邪的純黑毒,卻依舊猙獰可怖。三枚冰魄針深深釘在膻中、神闕、天池三大,瑩白的針大半被青黑浸染,如同三淬毒的喪釘。他臉上瘋狂蔓延的青黑毒痕已然褪去大半,出底下死灰般的底,但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,卻燃燒著比這窟更幽暗、更冰冷的火焰。
紫黑的魔焰在瞳孔深無聲地翻湧、沉澱,最終凝一片深不見底、足以凍結靈魂的死寂寒潭。寒潭之下,是無聲咆哮、足以焚盡整個世界的滔天怒焰。他的目,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,死死釘在不遠那片汙穢的地面。
無常枯槁的蜷在那裡,如同一堆被隨意丟棄的破敗柴薪。半邊焦黑,肩膀模糊,深陷的眼窩空地對著昏暗的頂,角凝固著一釋然又絕的弧度。那隻曾捻針如電、燃燒元的右手無力地攤開著,五指保持著怪異的扭曲,指尖焦黑見骨。生命的氣息早已斷絕,唯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籠罩著他。
“無…常…”
沙啞破碎的聲音,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砂石上,艱難地從黑小虎間出。每吐出一個音節,都牽扯著腔撕裂般的劇痛和經脈中真元反噬的灼燒。他想撐起,去看清那張枯槁的臉,想去抓住那隻曾一次次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的手。但支到極限的軀殼沉重如鐵,真元枯竭,劇毒雖被出大半,殘存的寒煞與反噬之力仍在瘋狂撕扯著他的本源。僅僅是試圖抬頭的作,就讓眼前陣陣發黑,頭湧上腥甜,一口帶著黑紫碎塊的汙猛地嗆咳出來,濺在下冰冷的岩石上,如同絕的烙印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劇烈的嗆咳撕扯著傷,帶來更深的痛楚和眩暈。他只能無力地癱在汙裡,紫黑的魔瞳死死盯著無常的,那冰冷的寒潭深,翻湧起滔天的巨浪!白骨窟老狗臨死前的栽贓…斷魂峽蝕元瘴的絞殺…龍潭底殘魂的咆哮…蠱奴的圍殺…最後,是這枯瘦如鬼的老僕,燃燒生命的三針,嘶吼著“以魔主為引”的決絕…一幕幕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之上!
天閣!天閣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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