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桂蘭醒過來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，病房裡很安靜，只有隔壁床一個老太太均勻的鼾聲，月從窗戶裡灑進來，在白的被單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，睜開眼睛，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丁秋楠——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靠著椅背在打盹，頭一點一點的，顯然是累極了。
“丁醫生……”的聲音乾裂而沙啞。
丁秋楠一下子清醒了，直起子，手了孫桂蘭的額頭，確認溫正常之後才鬆了口氣：“你醒了，覺怎麼樣？”
“我……”孫桂蘭環顧了一下四周，白的牆壁、白的被單、輸架上掛著的吊瓶、窗外模糊的月，的眼眶忽然紅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，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枕頭上，“丁醫生，您為什麼……要對我這麼好？”
丁秋楠看著，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孫桂蘭了，只是一個生病的、害怕的、在手檯上被推下來之後醒來發現邊沒有一個人的人，丁秋楠沒有說什麼“我是醫生這是我應該做的”之類的大道理，只是出手，握住了孫桂蘭放在被單上的那隻手。那隻手冰涼冰涼的，一直在發抖，像一隻了傷的鴿子。
“你剛做完手，虛，別想太多。”丁秋楠的聲音很低很輕，像是在哄一個了驚嚇的孩子，“我今晚在這裡陪你，別怕。”
孫桂蘭哭得更兇了。側過頭，把臉埋在枕頭裡，肩膀劇烈地著，卻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——那種抑的哭法是丁秋楠見過的最讓人心碎的哭法，一個人連哭都不敢出聲，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？
等孫桂蘭的緒平復了一些，丁秋楠去拿了個搪瓷盆，打了盆熱水，用巾給了臉，又喂喝了半杯溫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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