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爺屋裡的燈不是很亮,但我仍然一眼就看出,推門而的人是父親。我已經記不清楚上次見到父親是在什麼時候,那種恍惚的陌生和隔閡讓這段未見的時間漫長的如同一個世紀。父親和從前那樣瘦,那樣沉默,像一個用木頭雕出來的人,默然走進房間。他的頭髮很短,鬢角間沒有白髮,可我看到,他額頭上的皺紋好像又多了。
從門間看到父親,我說不上來自己究竟是怎麼樣一種覺,還是怨他,怪他,但孤經歷了這麼多的風波,我孤獨且無助,孤獨讓我突然又有些懷念父親。我在這種複雜的緒中漸漸恍惚了,不過一轉眼,心裡頓時打了個冷戰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龐爺既然這樣安排,就一定想讓我看到些什麼,這時候絕對不能走神。
我想,龐爺和父親肯定是認識的,這並不奇怪,儘管這兩天龐爺本沒說過什麼,可我猜得出來。
父親走進臥房之後,龐爺依然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,在這一瞬間,我才突然覺得,父親和龐爺有一點形容不出的相像,他們都沉默,不善言辭,只有過他們的眼睛,還有臉龐上的皺紋,才能看出被流逝的時間刻畫出的痕跡。
父親站著,龐爺坐著,在我的印象裡,父親永遠都像一塊木頭,他從來不哭,也從來不笑,天天的悶著頭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,龐爺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。
“孩子,這些日子,你還好?”龐爺慢慢的說了一句,我堅信自己的覺,我覺龐爺絕對是那種面冷心熱的人,他的歲數比父親要大的多,此時此刻,龐爺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,寥寥一句話,卻包含著說不盡的牽掛和關切。
父親木然的搖搖頭,當他抬起頭的時候,我看見他那雙黯然的眼睛,閃著一點晶瑩的。他的了,卻沒有說話。我是他親生的兒子,儘管許久許久不見,可我能察覺到,在龐爺面前,父親很想說點什麼。
但一個人沉默的久了,或許,會真的變一塊木頭,父親忍了忍,呆呆的著龐爺。他可能有點迷茫,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父親流出這樣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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