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八家堰被包裹在一片銀白之中。
這場雪來得遲，卻來得猛。從凌晨五點開始，雪花就無聲無息地飄落，不不慢，卻持續了一天多。
邛水地長江以南，這樣一尺多厚的積雪是見的。大雪過後，又連續下了三天的凜沫沫——那是比雪花更細、更堅的冰晶，落在積雪表面，結起一層明的冰殼。
一直到臘月二十八下午，天空突然起了變化。
厚厚的雲層依舊低垂，卻出一種奇異的明晃晃的亮，彷彿雲層後面藏著一個巨大的發，把整個天地照得通明。這就是老人們說的“開雪眼”——大雪將停，天要放晴的前兆。
唐自立在院壩下的一棵柏樹上的稻草垛上了幾把，踩著“嘎吱嘎吱”的積雪走向牛圈。白水牛在圈裡慢悠悠地嚼著乾草，見他進來，抬起頭，鼻子裡噴出兩團白霧。
唐自立把稻草放在它的跟前，拍了拍牛背，這才轉往回走。
走到院壩時，他停住腳步，仰頭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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