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想起護國寺那個老太婆說的話，說它包鼓鼓的，應該是生了小狼崽。一隻被趕出狼群的老狼，還要養活小狼崽，那日子該有多難？它跑到寨子裡豬，不是因為它兇殘，是因為它的孩子在。它冒著被槍打死的風險也要去，是因為它沒有別的辦法了。它是母親，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樣，為了孩子，什麼都能做。
可現在，它躺在這裡，快要死了。它的那些小狼崽呢？是死了，還是被別的野吃了？它們那麼小，沒有了媽媽，能活幾天？唐哲不敢往下想。他只覺得心裡堵得慌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面，不過氣來。
“唐哲，”許中南的聲音緩和了一些，帶著長輩的關切，“我知道你心善，見不得這些東西。但這隻狼，真的不能救。不是我們冷，是沒辦法。它傷這樣，就算救活了，一條斷了，上那麼多傷，沒有了狼群，它怎麼在山裡活？與其讓它多幾天罪，不如……”
許中南沒有說下去，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唐哲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那隻母狼，它那隻獨眼也在看著他。那眼神里沒有仇恨，沒有兇狠，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不甘。它這一輩子，從來沒有求過誰，從來都是靠自己。可現在，它什麼都做不了了，只能躺在這裡，等著死神來收它。
“許老，”唐哲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知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。我也知道它是狼，是野，救活了也不一定會激我。但它跟我打了這麼多次道，從麻黃嶺到太子石，從太子石到護國寺，它從一隻威風凜凜的狼王，變現在這個樣子，說來說去，跟我有關係。要不是我打傷了它，它也不會被趕出狼群；要不是我重創了狼群，它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”
蘇興旺急了，還想說什麼，被許中南攔住了。許中南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算了，隨他去吧。這孩子，跟他爹一樣，心。救了就救了吧，能不能活，看它的造化。”
路途還想說什麼，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他看了看唐哲，又看了看那隻母狼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轉去幫胡靜收拾東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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