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興旺指著那一堆紫袍玉帶石,聲音很大,生怕胡靜聽不見:“喏,就是那一堆,好多的。以前我們都不撿,嫌重,揹回去也沒什麼用。後來公社的人來收,說是拿去做硯臺,給多錢一塊,我們才撿的。我爹說,他小時候這河灘上到都是這種石頭,後來被人撿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這些大的,搬不。”
許中南也笑道,他蹲在河邊,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臉,水珠順著花白的頭髮往下滴:“那種石頭可不是真正的玉哦,不過唐哲說的紫袍玉帶石,倒還是很形象的。你看那個紋路,一層紫加一層白,紫的像袍子,白的像腰帶,可不就是紫袍玉帶嘛。打磨一下出來,應該很好看。我以前在省裡的工藝展上見過這種石頭做的硯臺和擺件,做工細,也漂亮,外國人看了都喜歡。”
胡靜聽了,點了點頭,扶著石頭慢慢坐下,聲音還是有些虛弱:“許老,這種石頭在梵淨山這邊倒是很常見。我記得八家堰那邊大隊裡有幾方硯臺,就是用這個石頭做的,造型好看,上面還刻著花鳥。有一方是放在大隊部的辦公桌上的,吳良用它來蓋章,說是氣派。我隊的時候見過,著溜溜的,涼涼的,夏天寫字特別舒服。”
蘇興旺眨著眼睛,蹲在河灘上,一邊翻石頭一邊說:“我公也有一方這種硯臺,聽我爹說,還是從地主家裡抄出來的呢。上面雕龍刻的,緻得很,我公當寶貝一樣收著,過年才拿出來用一次。我爹經常說,那是玉石做的,值老鼻子錢了。我一直以為那是玉,今天才知道原來是石頭。”他說著,把手裡的石頭往河灘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幾個人走累了,又困又乏,昨晚幾乎一夜沒睡,又走了半天的山路,都發了。索坐在河邊休息起來,把揹包卸下來靠著,有的喝水,有的啃乾糧,有的閉著眼睛打盹。河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,帶著水的腥氣和泥土的味道,吹得人昏昏睡。
蘇興旺好像永遠都不會累的樣子,大家坐著,他還是站著,一會兒撿塊石頭看看,一會兒蹲在河邊撈魚,一會兒又跑回來,像一隻閒不住的猴子。他手裡拿著一塊扁平的石頭,在手裡拋了拋,又接住,裡說道:“唐大哥不說,我一直還以為地主家裡才有的東西,肯定是個寶貝,原來也不過是比普通石頭更好看一些的石頭罷了。早知道是石頭,我就不撿了,揹著怪沉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想起什麼,轉過頭看著唐哲,眼睛亮亮的:“對了,唐大哥,我爹的私章都是我用這個石頭給他刻出來的。我爹說買不起印章石,讓我用這個湊合。我刻了好幾個,有方的有圓的,有大的有小的,他換著用。我還磨了好幾方私章放著,等回去了,你們在我家休息一晚上,我給你刻一枚。你喜歡方的還是圓的?要不要刻個花邊?”
唐哲眼前突然一亮,來了興趣,問道:“小興旺,你喜歡雕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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