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只要有志氣就行。蘇興旺既然喜歡，又肯下功夫，唐哲覺得有必要幫他一把。這孩子聰明，學東西快，就是缺個領路人。他看了看蘇興旺那張被太曬得黝黑的臉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問道：“你要是真喜歡雕刻的話，等出山了，你和我去省城行不？”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蘇興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，像是看見了數不盡的寶藏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哲，生怕他是在開玩笑。他的手不自覺地攥了那塊石頭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我還會哄你不？”唐哲笑著，把屁挪了點位置，拍了拍邊的石頭，示意他坐在邊來，“我在省城，正好有個朋友有這方面的資源。他認識不搞雕刻的人，有做石雕的，有做木雕的，還有做玉雕的。到時候你去了，跟著學幾年，把基礎打紮實了。等出師了，將來說不定能為一個雕刻家，靠手藝吃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蘇興旺說完可是，眼神里的一下子就暗了下來，像有人在他眼睛前面拉上了一道簾子。他慢慢坐到唐哲邊，低著頭，手裡攥著那塊石頭，拇指在石頭上磨來磨去，磨得那塊石頭都發亮了。“我爹經常日訣我，雕那些都是空頭事，不當吃不當穿的，討不到飯吃的。他說讀書讀不進，幹活又怕累，整天擺弄那些破石頭，將來能有什麼出息？”
唐哲輕輕著他的背，像一隻炸了的小貓，聲音很平和：“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？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狀元。不管是種地的、打鐵的、做木匠的，還是刻石頭的，只要你在這一行裡做得，做得比所有人都好，你就是一個手藝人。手藝人走到哪裡都不死。到時候不要說吃飯，很多人還要花大價錢來求你刻呢。”
“真的？”蘇興旺猛地抬起頭，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立刻又有了，那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。
“要是真的能賺到錢，那就太好了。唐大哥，你曉得不，我妹讀書可厲害了，每一科都能考一百分。的獎狀了半面牆，老師都說是讀書的料。可是我公和我爹都覺得應該讓我二弟多讀幾學書，說男孩子讀書才有用。等我二弟小學畢業，就不想送我妹去學校了，讓回家幫忙幹活。”
唐哲靜靜地聽著，沒有說話。河風吹過來，帶著水的涼意，吹得他後背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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