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認識，”呂兵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乾脆，“見過幾回，打過幾次道。這個人，怎麼說呢，不是壞人，但也算不上好人。講義氣，重，手底下那幫人也服他。不過他那條路，走不長，遲早要出事。常在河邊走，哪有不溼鞋的？”
唐哲聽了，心裡暗歎一聲，呂兵不愧是做刑警的，看人看得準。歪三確實出事了，而且出的還是大事。
他端起杯子，又喝了一口汽水，潤了潤嚨，然後把聲音低了，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：“呂哥，歪三出事了。前幾天他跟人起了衝突，了手，對方死了兩個人。”
呂兵的子猛地坐直了，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，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。他的眉頭皺得的，臉上的繃著，那副慵懶的表一掃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刑警特有的、警覺而專注的神。
“死了兩個人？”他的聲音也低了，像是在跟唐哲對暗號，“怎麼回事？你詳細說說。”
唐哲便把歪三跟他說的事經過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呂兵。從賈小五打電話約歪三見面，到歪三帶了大勇小勇去倉庫，到賈小五那邊有十幾個人，到雙方了手，到有人喊“殺人了”，到賈小五的人一鬨而散，到歪三發現兩個人倒在地上，一個被斷木樁刺穿了口，一個頭上流不止。他說得很詳細，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掉，連歪三說的那句“我沒有拿武，我沒有想殺人”都原原本本地轉述了。
然後他又把話題引到了賈小五的上。他說：“這個賈小五，以前是跟著歪三的，後來出來單幹了，在東山那邊站住了腳，後來又打到了三橋，現在火車站那邊倒了，他又佔了火車站。歪三說他打著歪三的旗號招搖撞騙，歪三去找他理論，結果就出事了。”
呂兵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地叩著，一下一下的，有節奏的，像是在敲一首沒有名字的曲子。他的眼睛盯著桌上的檯布，檯布是碎花的，藍底白花，洗得有些發白了，邊角有幾個小。他的眉頭還是皺著，但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張的皺法，而是一種在思考、在分析、在梳理線索的皺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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